不朽的杜拉斯----不可摹仿的"前小说"
不朽的杜拉斯
——不可摹仿的“前小说”
关键词:杜拉斯 小说 前小说 影响 摹仿 安妮宝贝
摘要:爱,恨,传奇,绝望,死亡。这些要素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杜拉斯的小说文本。这个20世纪颇受争议的法国女作家留给人们太多的遐想空间。打破常规的写作手法,简练而犀利的语言,以及似是而非的故事情节,让人迷恋并且追随。杜拉斯以“前小说”的方式写作,成为了20世纪最负盛名的法语作家。这样的写作手法受到国内许多作家的推崇,并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文本创作。但是影响与欣赏并不代表摹仿。杜拉斯是不朽的,她的不朽正在于她的不可替代以及不可摹仿。
杜拉斯是法国文坛中的一朵奇葩,她不属于任何一个流派,在争议与崇拜中我行我素。拥有复杂的人生以及鲜明的个性。在绝望中写作,在写作中抗争。她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美丽异类,她那癫狂的思想注定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的文字简单,直接。有着钝重激烈的冲击力。视觉和想象都有。让人沉沦。 她的创作多产且多彩,成为二十世纪世界文学中的一道独特的景观。杜拉斯作为一个女人,你可以爱她,也可以恨她。但作为一个作家,她的艺术魅力却是无可抵挡,是不朽的。而她的不朽正是来源于她的不可替代与不可摹仿。
玛格丽特•杜拉斯原名玛格丽特•多纳迪厄。1914年4月4日她生于交趾支那(现为越南南部)嘉定市。她父亲是数学教师,母亲是当地人小学的教师。她有两个哥哥。她在西贡读完中学,18岁回到法国,在巴黎大学读数学、法学和政治学,获法学学士、政治学学士学位,后担任法国殖民部秘书。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玛格丽特•杜拉斯投身抵抗运动,加入过法国共产党。1943年,她发表了处女作《厚颜无耻的人》,进入文坛。大战结束后,她逐渐受到知识界读者的赏识,成为当代法国最著名的作家之一。她创作了20多部小说,其中包括《平静的生活》、《太平洋大堤》、《昂代斯玛先生的午后》、《直布罗陀海峡的水手》、《洛尔•V•斯坦被劫持》、《琴声如诉》、《情人》、《副领事》等。玛格丽特•杜拉斯也是法国电影“左岸派”即“作家电影”派的杰出代表之一。
母亲的严苛与父爱的缺失以及大哥的暴躁使得杜拉斯过早便对这个世界提高了警惕。于是她将自己作品的大部分都建立在这个家庭传说上——一个守寡的母亲,贫穷,孤独,两个哥哥(大哥坏二哥好)和她,最小的女孩。从《抵挡太平洋的堤坝》到后来的《情人》,这些角色从未曾消失过。他们是它作品的奠基,也就是说,是杜拉斯的生活首先决定了她的写作内容。
杜拉斯以小说《厚颜无耻之辈》(1943)开始她的文学生涯。其实在此之前她的创作之路非常坎坷,作品常被出版社拒绝。自从这部小说出版后,她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多产作家。杜拉斯的作品内容丰富,体裁多样,而且尤其注重文体,具有新颖独特的风格。《抵挡太平洋的堤坝》(1950)是她的成名作,但其写作技巧仍是传统的现实主义手法。她改变写作技巧,并形成新颖独特的写作风格,则始于1964年发表的《洛尔•V•斯泰因的迷狂》。这部小说打破了传统的叙述模式,把虚构与现实溶为一体,因而使她一度被认为是新小说派作家。但事实上她的小说只是在手法上与新小说有些须的类似,注重问题的诗意与音乐性,因为杜拉斯称自己的书是一部电影。但在构思方面她的小说与新小说派的小说大不相同,她上午作品中描绘贫富对立和人的欲望,是以独特的方式揭露社会现实。
玛格丽特•杜拉斯可以说写的是“前小说”:在这个空间和她开了个头的这个时间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着重写的是一个故事的可能情况,但故事却永远不会发生;万一发生了,就暴露了世界上存在的奥秘。她只讲述发生的很少的一点点事情,再添上心里所想的很少的一点点东西,就这样她成功地创造了一种令人心碎的悲怆气氛;这种悲怆气氛与人的存在非常逼近,而和愉快的心境相距甚远。无需一个非常详尽的情境,寂寥的几个句子,甚至是几个单词,就能将人置于无法抽身的境地。这样的笔法影响了无数写手,但我们必须清楚的一点是,杜拉斯永远不可模仿。玛格丽特•杜拉斯只有一个,一个典型的感性而又无法捉摸的法兰西女性。那些优美、神秘而绝对的语句来自于灵魂的颤抖,是她所有感情的外显。如同灵魂无法克隆,杜拉斯亦是第一无二的。
作为一般的读者来说,所看到的杜拉斯的小说都只是出自不同译者之手的译本,所以我们无法从法语的角度去研究杜拉斯的用词。但是被翻译成中文后的杜拉斯的小说依旧神秘并且精练。她的小说主要表现西方现代人的生活苦闷和内心空虚,潜伏的精神危机和时隐时现的死亡阴影。在情节叙述上,她往往是惜墨如金,语焉不详,在人物对活上却颇下功夫,讲究对白和心理表现。所以我们很难在杜拉斯的书中找到一个非常连续且完整的故事情节,很难像正常的小说一样找到它的开始或者高潮。所以有些读者曾经这样评论杜拉斯,她是一个专门写令人昏昏欲睡,而且复杂的要命的书的作家,还搞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电影。在她的作品中,有一种独特的,杜拉斯式的断裂、破碎的语句。她的电影常常有长时间的空镜头。暴力、绝望,带有某种放肆的,几乎要摧毁人性的标准。这便是杜拉斯的“前小说”。她无须向读者交代清楚故事的始末,只透露一点讯息而留下极大的令人探究的空间。那些短小的句子揪住读者的心,让人忽略了小说的情节或是结果。
绝大部分中国读者知道杜拉斯是通过她的小说《情人》。在这部十分通俗的、富有异国情调的作品里,杜拉斯讲述了一个发生在西贡的爱情事件,主人公之间没有故事,只有爱与性爱。《情人》问世当年即获得了法国文学的最高奖--龚古尔文学奖,引起了社会与文学界的极大反响。几乎年年再版,不仅在法国,而且在世界许多国家都被列入畅销小说,并被译成40多种文字,至今已售出250万册以上。杜拉斯原属难懂的作家之列,《情人》的发表出乎意料地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取得很大的成功,被认为是"历史性的杜拉斯现象",使杜拉斯成为当今世界上最负盛名的法语作家。在这部小说中蕴藏了杜拉斯无限的生命激情。读者在她记忆的引导下,身不由己地进入一个遥远的艺术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领略异国风情,承受生命的沉重。沉沦在小说中的读者,仿佛置身于一条充满黑色情绪的大河。这种感觉宛若一曲哀乐,将我们赤裸而美好的肉体彻底掏空,只留下一颗沉默的心,静静地体会生命的苍白。
杜拉斯的故事永远没有开始,没有结局。反反复复的叙说,没完没了的感情纠葛,古老而美好的爱情描写,如今在她的笔下,变得诡异,变得神秘,甚至病态地如野生的藤蔓无限制地延伸到人们的精神空间。爱情给人以希望,然而杜拉斯笔下的爱情永远是爱得愈烈、爱得愈纯,愈是充满悲情,最终是灯火阑珊,人老珠黄,宴散人终,留下的只能是一部“沙沙”作响的留声机,在古老的墙壁一角独自感怀吟颂着昔日岁月的缕缕划痕。
杜拉斯小说中总有一个“他”和一个“她”。“他”并不是某个男人,甚至不是作为整体的男人;“她”也不是某个女人,譬如说,杜拉斯自己,甚至也不是作为整体的女人,他们是这世界上相距最远的两个点。距离,换句话说,也就是绝望。因为距离的一端或两端,总是试图缩小这一距离,结果总是徒劳的,所以是绝望。这也就是杜拉斯意义上的爱情。爱情,距离和绝望,是一个意思。爱情,这是她的人物的生存状态,或者说是一种基质。杜拉斯关注的不是人的生活,而是人的存在。
在杜拉斯的小说中,语言的力量是无可形容的。她用语言代替情节。用事件代替故事。在她的很多小说中都是如此,那些简洁而直指人心的短句源自她的灵魂。那孤独而绝望的灵魂。语言是杜拉斯的看家本领,在阅读她小说的过程中,读者往往会产生一种被杜拉斯逐步征服的感觉。这就是“前小说”的魅力所在,也是杜拉斯的魅力所在。文字一到杜拉斯的笔下,就变得飘忽不定。她可以随意地变换人称,可以自由地切换、穿梭叙述的时空顺序。尽管如此,读者还是能够深深地体会到,小说中透露出来的那一股充满张力的绝望之美,并不曾因写作手法的随意转换而感觉到有所松懈;相反的,读者始终能够感觉到,杜拉斯那阴郁苍凉的心境紧紧地绷在那儿。
杜拉斯喜欢如同为一部电影配置旁白一般地开始她的小说。这是她透露给读者的统一讯息,以此来告诉读者,将要发生的是在怎样一个境况之下的事情。她所给的一切可能似乎都是假设,读者无法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所谓的真相似乎连杜拉斯本人都不知道,她只想用语言去释放心里的阴郁以及记录下自己生命中所曾出现过的那些人。
我的生命的历史并不存在。那是不存在的,没有的。并没有什么中心。也没有什么道路,线索。(1)
死去的,被抛弃的,到生命的尽头,算一算,竟是那么多。(2)
她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隐忍等待,空等下去,她没有办法,只有哭叫,最后,时机错过,一场空。(3)
这是一本书。这是一部电影。这是在夜晚。(4)
在这里说话的声音落墨而成这本书。失却理智的声音。不见面容。非常年轻。默默的声音。(5)
这是杜拉斯小说中典型“前小说”式的语言。从这里我们可以肯定,杜拉斯的小说是不可轻易摹仿的。因为她的文字来源于灵魂的力量,而这个灵魂又依附在杜拉斯本人这个特定的肉体之上。惟其本人才能通过文字表达出那种蓄而不说的震颤波动。若想成为一个杜拉斯小说的阅读者,起码应该具备对激情的欣赏能力,能包容并深切理解她那异乎寻常的既晦涩又先锋的思维,能敏感地把握小说中的语言。把握语言这一点至关重要。但如果要摹仿杜拉斯的创作手法,这显然是没有必要也不可能的。因为杜拉斯的不朽就在于她的不可模仿,不可替代,不可控制。如同一个深邃的黑洞,所有经历她生命的人只能被她所感染甚至改变。而她因为太过清醒,在一条无人能及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就这一切。我碰巧有几分天才。(6)这是杜拉斯对自己的创作所下的结论。没错。这个女人是个天才。似乎注定了她要写作,一生不断地超越自己过往的创作,充满激情地从生到死地写作。写作激发了她的野性。她的作品始终都和疯狂,爱情,以及死亡相关联。从恒河岸边的女乞丐的歌声到副领事的爱的呐喊,似乎都是一部惊魂的歌剧。杜拉斯已经渗透在永恒中,她只属于文字,她自己的文字。文学是富有争议性的。因为它弥足珍贵,并且令人疯狂。(7)杜拉斯与文字之间那密不可分的关系,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她已将写作当作自己的生命。要么写作。要么死亡。
试问这样一个将自己全部投放在写作中的女人,如何能够摹仿她的姿态?我想,能够用心去理解杜拉斯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杜拉斯不可摹仿。她的话可以证明:“我是一个桀骜不驯,标新立异的作家。”(8)作为一个作家而言,令读者只能在被征服的过程中去崇敬她,却不能试图去靠近。这就是她的不朽。每个从少年时代开始阅读杜拉斯的人都要经历一个从信到不信的过程。被她语言的利剑所伤,然后在疗伤的过程中审视自己的成长历程,得到自己的人生信念。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杜拉斯通过写作来拯救自己。“在一个洞里,待在它的底部,处于一种句户是彻底的寂寞中,然后,发现只有写作才能拯救你”。(9)她在混乱的生活中受尽艰苦,包括痛苦的童年生活以及当时整个混沌的时代背景。她发现只有写作才能让她找到要去的地方。那是她所要追寻的目标,虽然她并不知道确切的地点到底在哪里。体现在她的小说文本上,便是她“前小说“的创作手法。尽管她的文风、题材都非常多变,但这样的手法以及语调却是始终都未曾改变过。但就是这样简短的句子,往往让人感动甚至震撼。
杜拉斯的小说在中国已经有非常多的读者。每个人都抱着不同的心态去阅读杜拉斯。而杜拉斯也确实影响了中国的许多作家。这些作家被列为“前卫作家”。大抵如同杜拉斯曾被认为是“新小说”派一样。王小波、卫慧、棉棉、安妮宝贝等都是受杜拉斯影响的一些作家。很多读者看王小波的《我的师承》而间接地去阅读了杜拉斯的一些书。我则是通过安妮宝贝接触到了杜拉斯。
安妮宝贝自1998年在网络发表作品,因其风格独特引起广泛关注。2000年起安妮陆续出版小说集《告别薇安》、《八月未央》、长篇小说《彼岸花》、《二三事》以及散文集《清醒记》。
安妮宝贝是网络写手,她对于杜拉斯的衷情在她的书中屡次提及。安妮宝贝说过她喜欢杜拉斯的文字,一种有弹性而跳跃的文字。因为杜拉斯是在越南度过童年以及少女时期,安妮曾去那一带旅行并且生活了一段时间。这在《蔷薇岛屿》中都有详细的记录。或者可以说她是如同杜拉斯一般不断行走的女子,但我想即便是没有杜拉斯,安妮也一样会去河内。她见到的西贡与杜拉斯所生活之时已完全不同。所以她说,这是属于杜拉斯的记忆。只属于她。(10)
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将安妮与杜拉斯作对比。因为无论是从年代到国籍,她们之间都没有比较的必要。 安妮宝贝。这个名字应该归属于网络这个领域。那是一个长期把自己屈居于尘世之后的阴郁女子。 从她的《如风》、《沧海蝴蝶》等都可以看出她是一个低调且倾向维美的作家。她的确是受杜拉斯的影响,或者说是她在杜拉斯的作品中寻找到她所需要的东西。对人性的解剖,对爱的诠释,或者是对生命的思考。但这与杜拉斯的“前小说”并无直接联系。杜拉斯的小说永远充满魅力。永远有无尽的悬念等待读者去探询。那如同电影般的一个一个的蒙太奇的镜头让读者深深迷恋着。
安妮在杜拉斯的小说中找到了自己认可的爱情观和宿命观。这是杜拉斯小说对她影响最大的地方。所以她说,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11)但安妮并未摹仿杜拉斯的写作手法,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能在语言上摹仿,也不可能摹仿到杜拉斯灵魂中显示在她小说中的东西。况且这两个作家都有自己鲜明的语言特色。安妮的文字干净、尖锐,带有明显的东方女性的含蓄。而杜拉斯则很自然地将自己融入作品,带着她那与生俱来的无奈与浓重的悲观色彩。她们在文字表达的内涵上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热爱、一个是拒绝,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态度。所以,如果仅仅通过文字的表面把二者列为同类,是不妥当的。
再者,从文本上看,杜拉斯的小说是建立在家庭之上的。多半是讲那时期底层妇女的苦难生活。最典型的作品是《广岛之恋》,这也是她“前小说”的一部代表作品。可能由于作者本身并不爱思考的缘故,所以她的内容往往是纯精神式的完美主义,超越物质世界。她以自己的独特方式重新讲述一个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后鞋子再次破碎的故事。而安妮文字主要的地点总是在都市,她笔下的故事永远是漂泊和流浪,结局是告别,无家可归是唯一的归宿。就如同一幅极端幽暗而蕴藏威胁的背景上,露出色彩斑斓而饱满的憧憧幻影,迷人,伤痛,同时夹杂着狰狞。关于并不被死亡所终结的心碎,关于麻木中绽裂的伤口,最后都在沉溺与自弃中清醒和冷眼。
杜拉斯觉得每个人都是作家。事实上每个人都在书写他自己的人生。只不过杜拉斯将写作当作生命,而安妮则将写作作为一种谋生的途径。写作为她带来物质生活,而她也在写作中更加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所以安妮只是在杜拉斯的小说中找到共鸣并且非常欣赏这个独立而具有无穷魅力的法兰西女人。
杜拉斯的“前小说”写作一度被众多的人去摹仿,很多人将自己的文字设置成杜拉斯那样的简短句子或是呓语。但那仅仅限于文字表达的本身,那种读后晕眩和颤栗的暖流滑过脊背的感觉,你是无法从其他的作品中读到的。因为她是一个已经无法分清楚写作和生活的人,一个完全把自己放进小说里,靠文字呼吸的人,在她的眼里,写作比生活更真实,她一生的风格都没有改变,但不代表她的作品是重复的,在大众的眼里,似乎爱情、欲望、别离、死亡、孤独痛苦充斥了她作品的全部,我想那是一种误读,其实在她所有的作品里,永远不变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爱!
在杜拉斯的文本里,又很多特定的臆象或者标志性的建筑,比如,很多时间发生地点都有收缩在“房间”周围的倾向。房间不仅仅是避难或退隐的地方,而是同所有的房间一样,是睡着或醒来的地方,是笑和哭的地方,有剧院中黄昏时暗黄色的光线,也有白天明媚的阳光。房间受到外面狂风暴雨的吹打,同生和死的对抗通常在那里进行。这样的文本诸如《阿加莎》、《死亡的疾病》、《蓝眼睛黑头发》,乃至《情人》。其实这便是杜拉斯的内心。而这样的深及内心的创作,又怎是仅从语言上的摹仿所能达到的呢?
安妮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欣赏并且热爱杜拉斯。通过灵魂去感知这个法国女人的内心声响。但安妮很聪明,并没有一味摹仿。她有自己的写作手法。而安妮的成功也表明了另外一点:杜拉斯只有一个。谁也不能为自己设立一个洞穴,指望自己跳进去再爬出来之后就能成为第二个杜拉斯。因为这个世界谁都是独一无二的。杜拉斯的“前小说”或者可以带给更多的写手一些启发,让他们创作出属于自己的有深度的作品来。但很明显的是:摹仿杜拉斯的“前小说”是没有丝毫意义。
至此,人们终于可以认识到,杜拉斯这位法语作家,典型的感性而又不可捉摸的法兰西女性,是当之无愧的大家。她的作品蕴涵着巨大的深情力量与不可模仿的多义性。对语言的敏感,对激情的欣赏能力,深刻而复杂的心理体验,对异类形象的理解与包容……一切源于生活和生命中灵魂的深处。而她,玛格丽特•杜拉斯,用她天赋的思维和犀利文笔,把这种力量以最直接彻底,最接近本质的形式表达了出来。她的独特文笔,其实就是诗。经过半个世纪的磨练,这种写法显示出一种如隧道般幽深与霹雳般的亮度来,简直能杀人。
杜拉斯是属于任何一个想要她的读者的,不同的读者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不同的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不反对一个任何一个人用自己的眼光去审视她,但是作为杜拉斯本身,她是一个热烈的爱着生活的杜拉斯、热烈的爱着爱情的杜拉斯、热烈的爱着自己的杜拉斯。她靠写作拯救自己,结果写作成就了她的不朽。
杜拉斯已经离开整整十年。她的肉体在备经摧残之后消散于这个世界。但这个自称是死了也能写作的作家留下来的是那样深远而震撼人心的文字。杜拉斯写了那么多女人,爱的,被爱的。其实只为写那个贯穿在多少世纪中永恒的女人——她自己。受尽伤害之后成熟,因为绝望而异常坚强。
她的小说依旧会不断地再版,人们依旧会用自己独有的眼光去阅读这位传奇的女子。她不能抗拒死亡将她带走。但她能抗拒时间将她磨灭。时间摧毁了她凄美的颜容,却将她的精神内核永远地留在了这个世间。
所谓不朽。既是永恒。1996年3月3日,杜拉斯终于因长年酗酒而导致死亡。她的离世轰动了整个文坛,也因此崛起了“杜拉斯之热”。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一个女人是不会因为身体在这个世间的消逝而被遗忘的。她的灵魂已经根深蒂固地扎进许多人的成长历程中。如同蛊一般在历史中绵延不绝。无药可解。
注:(1)《情人》,王道乾译 ,上海译文出版,2004年再版,第9页。
(2)《情人》,王道乾译 ,上海译文出版,2004年再版,第72页。
(3)《情人》,王道乾译 ,上海译文出版,2004年再版,第54页。
(4)《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周国强译 ,春风文艺出版,2000年,第6页。
(5)《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周国强译 ,春风文艺出版,2000年,第6页。
(6)《杜拉斯主义》,论文,法国,俞佳乐译。
(7)《杜拉斯主义》,论文,法国,俞佳乐译。
(8)《杜拉斯主义》,论文,法国,俞佳乐译。
(9)《写作》,曹德明译,春风文艺出版,2000年,第8页。
(10)《蔷薇岛屿》,安妮宝贝著,作家出版社,第89页。
(11)《八月未央》,安妮宝贝著,作家出版社,序言。
参考资料:杜拉斯系列作品
《法国现代小说史》徐知免 杨剑 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95年。
《杜拉斯生前的岁月》弗莱德里克.勒贝莱著,海天出版社,2000年。
《我的情人杜拉斯》 扬•安德烈亚著,海天出版社,2001年。
《杜拉斯传》袁筱一译,春风文艺出版,2000年。
《痛苦欢乐的文字人生》卢思社著,中国文联出版,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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