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爱你至死
绵延的雨连续了五天,依旧不见放晴.整个2005就这样在雨水中渐渐消失.
我和外婆撑着伞前往墓地,肮脏的水塘因货车的经过飞起洋洋洒洒的水珠子.真是令人憎恨的天气.
父亲的坟墓孤立在田野之间,四周围有长势很好的小青菜.小雨渐渐止息,外婆说那是父亲知道我去看他,所以微笑.这样的话我每年都在听,每年都在心中落泪.无论是扫墓或是过年祭奠,天上下着的雨总会停下来.这是天意吗?我不是个迷信的女子,却在这些年与父亲的纠结中相信了宿命.
走过泥泞的田埂,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我来到他的坟前.墓碑上的字迹更加模糊了.二十年的风雨洗刷,怎能不陈旧呢?我细长的手指在他的墓碑上滑过,粗糙的质感如同父亲的手.如果他还活着,该是怎样的欢喜团圆.
粗略地将坟地上的荒草拔掉.这草与土地便如同我与父亲.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草连根全部拔掉,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它总还会破土疯长.而我亲爱的父亲,这个不曾给我任何记忆的男子,这个亏欠我太多的男子.世间带走了他的肉体,却无法摧毁他的精神.他的女儿正在世间如花般地绽放开来.这是生命的绵延,永无止息的绵延.
大风缓和下来,一切都在默默地帮着我.我将稻草与芝麻杆铺在坟上,点燃纸钱.火势迅速蔓延,温暖弥漫在我眼前.眼泪卒不及防地滚落下来.看着熊熊燃烧的景象,思念与怨恨纠缠在我心中.怎能不埋怨他,将我独自丢下便离开.在我不会开口说话之前便不能再爱我.但更多的是思念,这么多年来的思念已让我变成一个沉默而倔强的女子.让我在没有父亲保护的岁月中颠沛着长大了.而这思念却将无休止地跟随着我,直到我也如他般离开这个世界.
起身鞠躬.我的父亲.我将爱你至死.你能听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