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在街上下了车,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父亲:“我回到街上了”。“你等着,我叫人来接你”。父亲话语颤抖,听得出他的激动。他的儿子整六年没回家了,这个家,在这六年中,便没有了一个完整的慨念。两个儿子,一个做事,一个当兵,都在外面。母亲上班,平时很少回家。一个寂寞的老人,一幢空寂的房子,犹显冷清的无处不在。
不多时,邻居叔叔骑着摩托车将我接回了家。远远的就看到父亲在家门口杀鸡,听到摩托车声,父亲慢慢的转过头,看清了是我,急忙站了起来。手里提这一只水淋淋的尚未拔完毛的壮鸡,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露出欢欣的笑容:“快进屋,茶泡好了,在桌子上呢,跟叔叔喝茶去”。
见到父亲的刹那,止不住心头一阵酸楚,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父亲老了,鬓角已现斑白,下颚满布花白的胡渣。不在是曾经谈吐自若、一呼百应,颇具大将气度的父亲了。父亲成了一个老人,让我从心里上有些难以接受。
客厅墙上挂着三幅镶这镜框的大幅照片。父亲居中,左边是小弟穿着军装的半身照,右边是我在教导队时的留影。这是父亲特意放大装裱过的,两个儿子就是父亲的骄傲。父亲忙完走了进来,与叔叔坐下聊天。我茫然的坐在旁边,不知道如何接上话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家、父亲,竟让我觉得有些生分了!
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父亲依然挺着笔直的腰板。只是慈祥的脸上,已然刻下了岁月无情的痕迹。记忆中的父亲是一个很萧洒的男人,有着标准的身材,和蔼的面容。言谈举止中,无不透射出豪迈、自信,以及过人的智慧。
父亲从部队转业后,到了驻地法院工作.后因母亲的关系,辗转回到了故乡.之后的父亲,一直为了家庭,生计,四处奔波.家境因父亲的努力而渐渐好转,父亲也成了十里八乡众所称赞的能人.而父亲的长期在外,让年幼的我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用胡子扎我的大胡子心生恐惧.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既逝.我们在母亲的照料下一直到初中毕业.整个初中时段,我都是在小说中战斗的,学习自然是不行,我没能考上高中.就在我收拾行囊,准备外出打工时,父亲回来了.一顿收拾后,父亲把我送进了高中.高中三年,父亲一直都在千里之外电话遥控着我的学业.
积劳成疾,在我上高二时,父亲病倒了.谁也预料不到,父亲这一病,几乎病去了他的小半生时光.尽管如此,父亲仍坚持将我与小弟供至高中毕业,并双双送入部队.当兵第二年,我报名参加军校招生考试.在部队文化补习班学习期间,家中急电,父亲病重,已无法下床.我心急如焚,终没能参加最后的高考,带着遗憾退伍回到了故乡.
父亲一直觉得是他对不起我,是他影响了我的前程.我并不埋怨他,这是命运使然,无法更改.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不能留在部队,我同样能以其他方式的奋斗体现我的人生价值.
小弟也当兵了,两个儿子都已张大.但家庭的重担,两个儿子的未来,成长.进步.仍然让父亲焦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