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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在线 ----- 网络小说

本主题由 吹不散的笑容 于 2008-3-21 16:25 移动
 我说:“你都明白什么了?”

  “公关。女人是天生的公关高手。”胡一平说:“不管是在哪里,都一样。”

  “什么意思?”




  胡一平冷冷看着我:“如果有人用上床的方式抢走了我的生意,我胡一平是不会吃这种暗亏的。”

  我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你!你再说一遍。”

  “上岛咖啡二楼青莲雅间。”胡一平拿出电话,“去给那里拔个电话,看是不是有位岳女士和刘先生在那里密谈呢?”

  我气得全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件事我还要告诉你,她那个你从来不知道的电话号码你,刘总也知道。”胡一平不依不饶的说。

  我颓然的坐了下去,说:“胡一平,你给我走。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屁话!”

  胡一平冷笑看着我,呷了一口酒。

  “老胡,你怎么一下来就不上去了,大家都在等你呢?”背后有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回头看,是万绮珊。

  万绮珊一见是我,愣了一下。再看看胡一平,似乎明白了什么,快步走上来,亲昵地将手放在胡一平的肩上,说:“老胡,原来你和文波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呢,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又喝多了?”

  胡一平拍拍她的手,笑笑没说话。万绮珊冲我点了点头:“大记者,幸会啊!一个人来吃寿司,真有情调啊。”

  “是啊,幸会幸会,”我讥讽的说:“每当有人一在背后诋毁我夫人的时候,我总是能迅速的看见万小姐前来解围。”

  “有这样的事?”万绮珊瞪大了眼睛,说:“一定是老胡他又喝多了胡说呢,他这人就这样,一喝酒嘴就没把门的了,你可千万别见怪啊。”万绮珊拉住胡一平的胳膊,往上提了一下,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发生了一些本质上的改变。与上次相比,进展快了许多。

  我耸耸肩,未置可否。万绮珊低头在胡一平耳边说了什么,胡一平点点头,站了起来说:“文波对不起,我是喝多了乱说话,这两天心情不好,要不我不会这样的,绮珊她也说我了。这样吧,这顿饭算我的,当是陪罪吧。”

  “不不,我来吧。”万绮珊飞快的瞥了我一眼,说:“我一直欠着文波一顿饭呢。”

  我很惊奇的看了万绮珊一眼,不知道她是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让胡一平安静下来的。他可不是一个轻易就让女人给控制了的人。“不要争了。还是让最有钱的人来吧。”我冲侍者打个响指。“服务员,给我来一瓶这里最贵的清酒。记他账上。”我指了指胡一平。

  万绮珊叹了口气,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那你一个人慢慢吃吧,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吧。”

  我看着万绮珊和胡一平走出饭店,透过一层沙玻璃,我看见在门口的胡一平脚步骄健,没有一丝酒醉的迹象,他们来到停靠在酒店门口的车前,胡一平给万绮珊拉开车门,万绮珊坐到副驾的位子上了。胡一平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们俩隔着沙玻璃对视一眼,这一眼看后我更加相信,他没醉,一点都没醉。

  7

  我一个人快要喝光了要来的清酒了,这价值六百元的清酒没让我喝出什么不同来,反而有一点点的醉意浮上心头,胡一平是装腔作势醉,我可是真有些真醉了。

  我拿起电话,给安琪打电话,这个号码,是安琪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电话号码,但是胡一平知道,那个刘总也知道,我想可能顾襄也知道,但是,我不知道。

  电话通了,我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音乐的声音,是一种典雅的轻音乐的声音。

  胡一平说:上岛咖啡二楼青莲雅间。她就在那。

  电话响了,安琪的声音:“喂,有事?”

  “你在干什么?”

  “我正在谈一笔业务。”

  “在哪,公司里吗?”

  安琪迟疑了一下,说:“不是,在外面。对了,谁告诉你我这个电话的?”

  “嘿嘿,怎么,这个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什么,一个纯公务的电话,我一般不用它来接私事,公私分开,这样就比较清楚一些。”

  “是吗?那我这时候来电话有点不适合了吧?”

  电话那头,安琪没吱声。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我说:“我就是突然想你了,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呢?”

  “谈业务呢,办公事。”

  “是的,我知道。”我说:“那是和谁在办公事呢?金鼎房地产的刘总?”

  安琪沉默了一会,说:“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也没什么?”我说:“你什么时候忙完啊,接我一趟吧。我现在在日本料理这儿,一个人喝清酒呢。”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还要我接什么?我还忙着呢。”

  “可是我就是要你接。”我开始撒赖了。“我头疼,喝多了,一个人走不了。”

  “我在办公事呢。”安琪加重了语气。“一会儿我还要去公司,晚上要开夜车,你别闹了,自己回去,现在就回去,别再喝了,好不好?”




  “不好。”我说:“什么生意那么重要,九点了还要谈。在你心中,是生意比我重要呢,还是有其他的人比我重要啊?”

  “你什么意思啊你!”

  “没什么意思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快死了,你还不来接我啊?!”

  “李文波,我和你说,我也快死了,我快累死了。你就放过我吧。你让我安静的想一些事情,处理一些事情好吗?别再给我添乱了,赶快回家去吧,算我求你了。”

  电话挂断了。

  我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电话,显示屏上一个呆傻的男人正愣愣的看着我。

  “服务员,”我喊了一声:“再来瓶清酒。”

  两个小时后,我来到了一间网吧。我几乎是跌进去的,眼前天旋地转,我看见屋子里的电脑似乎都走样了,矮矮的胖胖的像一群小怪物挤压着向我冲过来,我哆嗦的手几乎都按不住鼠标了,但是我还是坚持着把电脑打开了,我进入了QQ里面,用那个新的用户名给雯雯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我想你。我们见面吧。

  然后我就下线了。我要了一瓶矿泉水,喝到一半眼睛就开始发困了。最后眼前一阵模糊,我睡着了。

  电话把我打醒了。我惊喜的把电话从袋里拿出来,我想安琪终于和那个刘总忙活完了,一定是她后悔那样和我说话,来接我了。

  打开手机盖,一个陌生的号码,接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在QQ和你说了很多话你怎么不理我?你现在在哪?”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不是安琪,是雯雯,她给回话了。

  “雯雯,”我说:“我在一个网吧,我想见你,就今晚,你能出来吗?”

  “好啊。我们在哪见面?”

  我想了一想,说:“上岛咖啡。”

  8

  赶到上岛咖啡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如杯底的红酒,我头重脚轻的上楼,天旋地转。现在是几点钟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事,我老婆和一个什么老总就在这里,他们在其中的某一个房间里,谈业务,也许谈完后,还会去开房,然后上床,再云雨一番。

  服务员问我订了坐位吗,我说没有。我又问他,青莲的那个包间里有人来过吗?服务员说刚刚有过,不过现在已经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他妈的。

  我问服务员那是什么人,服务员告诉我说,是一男一女。

  我仔细的询问了这两个人的情况,服务员审慎的看了我一眼,告诉我说,那个座位是金鼎的刘总订的,刚才来的就是刘总,这里他经常来,每次都是点这个房间,所以他们都认识他了。

  原来如此,看来胡一平没有说谎。

  服务员问我要些什么,我问他有啤酒吗?服务员很善意的提醒我说,像我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先喝点茶静一下,他们这里通常在夜里十二点以后是不卖酒的。

  好,那就来茶。服务员一听说喝茶,立刻了来精神,给我推荐了很多种茶,我最后要了苦丁茶。

  茶端上来,一口饮下,不知不觉间,脑子里清醒了很多。

  有电话打过来了,我打开电话,是安琪打来的。电话是我们家的号码。

  这说明什么?他们没有去开房,她已经回家了?或者另一种可能是,他们已经开完房办完事,她自己回家了。

  我把手机挂掉,我不想接她的电话,说什么呢?互相争吵没有意义,要我向她道歉,我也做不到。这个时候回家又难免会陷入互相指责与猜疑中,我不想回去,也不想接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不再响了。

  喝了几杯苦丁茶,我的头脑越发清醒了,我再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我好象是雯雯打了一个电话,她马上就要来这里与我会合。

  等她来了,我要和她说什么?

  突然间一个想法撞进我脑海中,把我吓了一跳。

  今晚只要我愿意,雯雯就会落网了。只要拔一个电话就行。

  现在开始,给韩力去个电话。

  这个想法让我全身一阵发冷,但是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念头悄悄的出现,一点点越来越强烈了。

  把雯雯交出去,这样你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一个声音在悄悄的对我说。

  电话就在我的手上,只要我拔一个号码,今晚雯雯就会落网。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还要我接什么?我还忙着呢。”

  “可是我就是要你接。”我开始撒赖了。“我头疼,喝多了,一个人走不了。”

  “我在办公事呢。”安琪加重了语气。“一会儿我还要去公司,晚上要开夜车,你别闹了,自己回去,现在就回去,别再喝了,好不好?”




  “不好。”我说:“什么生意那么重要,九点了还要谈。在你心中,是生意比我重要呢,还是有其他的人比我重要啊?”

  “你什么意思啊你!”

  “没什么意思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快死了,你还不来接我啊?!”

  “李文波,我和你说,我也快死了,我快累死了。你就放过我吧。你让我安静的想一些事情,处理一些事情好吗?别再给我添乱了,赶快回家去吧,算我求你了。”

  电话挂断了。

  我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电话,显示屏上一个呆傻的男人正愣愣的看着我。

  “服务员,”我喊了一声:“再来瓶清酒。”

  两个小时后,我来到了一间网吧。我几乎是跌进去的,眼前天旋地转,我看见屋子里的电脑似乎都走样了,矮矮的胖胖的像一群小怪物挤压着向我冲过来,我哆嗦的手几乎都按不住鼠标了,但是我还是坚持着把电脑打开了,我进入了QQ里面,用那个新的用户名给雯雯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我想你。我们见面吧。

  然后我就下线了。我要了一瓶矿泉水,喝到一半眼睛就开始发困了。最后眼前一阵模糊,我睡着了。

  电话把我打醒了。我惊喜的把电话从袋里拿出来,我想安琪终于和那个刘总忙活完了,一定是她后悔那样和我说话,来接我了。

  打开手机盖,一个陌生的号码,接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在QQ和你说了很多话你怎么不理我?你现在在哪?”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不是安琪,是雯雯,她给回话了。

  “雯雯,”我说:“我在一个网吧,我想见你,就今晚,你能出来吗?”

  “好啊。我们在哪见面?”

  我想了一想,说:“上岛咖啡。”

  8

  赶到上岛咖啡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如杯底的红酒,我头重脚轻的上楼,天旋地转。现在是几点钟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事,我老婆和一个什么老总就在这里,他们在其中的某一个房间里,谈业务,也许谈完后,还会去开房,然后上床,再云雨一番。

  服务员问我订了坐位吗,我说没有。我又问他,青莲的那个包间里有人来过吗?服务员说刚刚有过,不过现在已经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他妈的。

  我问服务员那是什么人,服务员告诉我说,是一男一女。

  我仔细的询问了这两个人的情况,服务员审慎的看了我一眼,告诉我说,那个座位是金鼎的刘总订的,刚才来的就是刘总,这里他经常来,每次都是点这个房间,所以他们都认识他了。

  原来如此,看来胡一平没有说谎。

  服务员问我要些什么,我问他有啤酒吗?服务员很善意的提醒我说,像我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先喝点茶静一下,他们这里通常在夜里十二点以后是不卖酒的。

  好,那就来茶。服务员一听说喝茶,立刻了来精神,给我推荐了很多种茶,我最后要了苦丁茶。

  茶端上来,一口饮下,不知不觉间,脑子里清醒了很多。

  有电话打过来了,我打开电话,是安琪打来的。电话是我们家的号码。

  这说明什么?他们没有去开房,她已经回家了?或者另一种可能是,他们已经开完房办完事,她自己回家了。

  我把手机挂掉,我不想接她的电话,说什么呢?互相争吵没有意义,要我向她道歉,我也做不到。这个时候回家又难免会陷入互相指责与猜疑中,我不想回去,也不想接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不再响了。

  喝了几杯苦丁茶,我的头脑越发清醒了,我再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我好象是雯雯打了一个电话,她马上就要来这里与我会合。

  等她来了,我要和她说什么?

  突然间一个想法撞进我脑海中,把我吓了一跳。

  今晚只要我愿意,雯雯就会落网了。只要拔一个电话就行。

  现在开始,给韩力去个电话。

  这个想法让我全身一阵发冷,但是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念头悄悄的出现,一点点越来越强烈了。

  把雯雯交出去,这样你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一个声音在悄悄的对我说。

  电话就在我的手上,只要我拔一个号码,今晚雯雯就会落网。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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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交出她来,你也别想洗清。韩力有话:三天之内,你若不能把她带来,你就要再回来。

  趁着她还没来,我只要给韩力拔一个电话,这里面就没我的事了,我依然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很阳光,很简单,很实际,说不定还能重新拾回我和安琪之间久违了的爱情。




  我把电话拿出来,打开盖,用手触摸着键盘上的数字,手有些发抖,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正在急急的催促着:

  拔吧,拔吧,让韩力来处理这一切事情,你就解脱了。

  我开始拔号,很慢很慢。但是号终有拔完的时候,我知道,只要这个号码拔全了,一按发射,我就彻底解脱了。

  号码一个个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终于拔全了韩力的号码,我将手指按在“发射”键上,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突然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吧。”

  抬头看,只见隔断式包间的门口,雯雯充满青春朝气的站在门口,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寂静而安详。今天的她,与以住相比简直有了天壤之别,上身是一件黑色的休闲T恤,下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脸上不施脂粉,一袭短短的黑发,很随意的散了下来,清纯可人,不带一点风尘之气。有那么一刻,我的眼前一阵恍惚,她的神态与装束,真是像极了离我而去的第一个女友麦芽。以至我那刚刚被酒精灼烧的大脑,一下子有种轮回转世的感觉,我真的误以为我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好不容易见着了约会时迟到的梦中女孩。

  “怎么了?”雯雯看我呆呆的,忍不住一笑说:“看傻了,我有那么好看吗?也不请我坐下。”

  她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我们四目对视间,一个想法突然强烈的占据了我的心灵,我不给韩力打那个电话,今晚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雯雯,”我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你去自首吧。就在今晚。”

  9

  雯雯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开始很小心的对她进行劝说,多年来的工作经验让我越来越擅长于倾听别人诉说,以至于自己在各种场合都主动地有意识地放弃了话语权,但今晚,我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重新占据话语主动权的人,我要挽救一个已经就要死断的灵魂,也是挽救我自己。

  我依然带着浓浓的酒意,有点语无伦次的对她说起了这次全国开展的跨省网络扫黄活动,对她说起了胡东东,一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赵清明,一个我一直很推祟的有为青年如何相继的成为罪犯的过程,也对她说起我现在的处境,和她的处境,我们的处境都非常危险了,但是只要她能自首,悔过,一切还有转机。我向她保证,我会帮助她完成这一切,我会从一个好朋友的角度出发,替她着想,我劝她一定要悬崖勒马,不能再执迷不悟了。

  我不断说着,直到说得口干舌燥,因为酒精的作用,我的话缺乏逻辑,有些颠三倒四,这期间她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听我不停的说着。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非常平静,她越是平静,我就越是心虚,我不停的说着,可是越说心里越没底。,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在自说自话,因为虽然她一直在看着我,静静的听我说,但是我又感到她的眼神里有种很空旷的东西,似乎在看着我,又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飘向远方,什么也没看。这眼神似曾相识啊!很多年前,有那么一段时间,麦芽在决定出国与我分手的时候,也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眼神一直让我手足无措,让我不停的说但越说心里越没有底气,就好象我知道有些事情要结束,但是却无力挽回一样。今晚,她竟然也出现了这种眼神,与那个人极其相似。今晚她真的非常像她,她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的,很不真实。在我眼中她们两人的形象不断重合,有时恍如一人,有时又分得很清,我知道可能是酒精在我身体里搁浅了一会再次发作了,但为什么我的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我一直说着,说着,一个令人不寒而粟的念头突然出现,竟让我再也没有办法说教下去了。

  她们会不会其实就是一个人?

  可是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我呆若木鸡的坐在那里,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震惊。

  “你出了很多汗。”雯雯突然说话了。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叠纸巾,从桌子对面伸过手,轻轻的用纸巾在我头上擦拭着。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在听我说吗?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雯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我在听着。”

  “那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了连累。”她说,她手在我的手里轻轻的挣了一下,但是我没有放手。


 “现在别说谁对不起谁的话了。你和我一起去公安局吧。我那里有个朋友,他答应我会照顾你的。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毁掉的。”

  雯雯看着桌面上我握着她的手的那只手,咬紧了嘴唇,突然我感到她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长长的指甲刺进了我的皮肤里,很痛,但是我依然没有放手。




  “痛吗?”雯雯微笑着说。“我想一定很痛吧,但是你没有放手,我喜欢这样被人紧紧拉着手的感觉,已经很久了,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没有人这样的握着我的手,不管痛还是不痛,也不会松开。”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们四目交接间,她的眼睛湿润了。

  “你有没有想过,”雯雯语调平静的说:“即使我去自首了,但是自首以后会怎么办?我还会有什么样的生活?”

  “你可以忘记过去,重新选择一种生活。”

  “怎么重新选择?”雯雯反问。“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假装自己的身体还是纯洁的没有被任何人看过吗?你有没有想过,当我自首了以后,当我的事情被电视、报纸、网站登出来后,我会是什么样感受?还会不会有人像你这样,握住我的手不放? ”

  “可是,你现在又怎么样?你现在生活的就很好吗?雯雯,你听我说,任何事一旦决定了,都会有很难做的时候,但是必须要挺过去,要不,你就一步也前进不了。”

  “是的。我知道。我现在的生活很差,但是我也知道,我自首了以后,我的生活会更差。”雯雯的眼泪悄悄的流了下来。“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其实是个什么人吗?我其实是个妓女,甚至不如一个妓女,妓女们在床上被一个人强奸,一天最多也超不过十次吧?可我是在电脑屏幕前被很多人强奸,没有限度,也没有次数,妓女至少还知道是谁在占有着她的肉体,但是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雯雯哭出声来。我从桌上递起纸巾给她。

  雯雯接过纸巾擦了一把,情绪越发地激动起来,说:“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我最怕的是人的眼睛,因为我每天都被这些眼睛强奸着,被很多人的眼睛,他们来自全国各地,都是什么人我一无所知,但是却每天都在被他们凌辱着。我不管做什么样的表演,脸上挂着多恶心的笑容,我也永远也不会看他们的眼睛。现在在生活中我最怕的就是和人面对面的对视,真的。如果有一天当警察把我放到审讯台前,看着我的眼睛时,我会崩溃的。我不敢想象,当我的事情被公开后,当有人向我投过来这样那样的眼神时,我会怎么样,我一定会疯掉的。”

  雯雯把头伏在我的手上,哭了起来。我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这种内心的恐惧是我无法帮助她的。

  我让她哭了一会,将她的头扶了起来,说:“雯雯,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雯雯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我的心疼了一下。我将她的脸托起,让她的脸与我的脸在同一水平线,让她的视线和我的视线平行。

  “看着我。雯雯,”我说:“现在,看着我的眼睛,我也是那些用眼睛强奸过你的人,但从今天开始,我发誓永远不再这样做了。你要勇敢的看着我,这是一个曾经强奸过你的人的眼睛,你要正视他,面对他,你不要怕,你看着我,不许眨眼,不许躲闪,不许哭,也不许再想其他的事情,你只要看着我,想像着,你不是在看我,你是在看所有的人,在看这个世界,在看你自己曾经破碎和污浊过的内心,你要勇敢的看。你一定要对自己说,你能承受的住。以前你在虚拟的世界里犯罪,但在现实的世界中,你将是清白的,也将是纯洁的。从今往后,你要远离那个虚幻的世界,你要敢于面对现实,从现在开始,你看着我,这就是你面对崭新生活的开始。”

  我们两人四目相交,我在她的眼神里看见了我自己的影子,我想她一定也在我的眼神里看见了她的影子,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虚虚实实,颠颠倒倒,人生轮回不息,如此而以。

  雯雯毫不畏惧的看着我,泪水不再流了,她的眼神里有种炽烈的火焰,正在燃烧,燃烧着她自己,也燃烧着我。

  “怎么样?你从我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我问。

  “李文波,”她梦呓一般地轻声说:“我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了我自己,我发现自己长得真是挺好看的。”

  “我也从你的眼睛看见了我自己,我长得真是太难看了。”

  如同一朵花渐渐绽放,雯雯不由自主的笑了。

  “李文波,我问你,你了解我吗?”

  “不知道。”

  “你不了解我,一点也不了解我。”雯雯将眼神转向别处。“你心目中的我,并不是真实的我,你眼中的我,也不是真实的我。”

 “不会的。我是一个看人从来不会走眼的人。”

  “但这一次,你大错特错了。”雯雯轻轻的说。

  我们把眼神从对方那里抽离,无言地喝了一会儿咖啡,雯雯突然兴奋起来,说:“结账吧。咱们走。”




  “去哪?”

  “去一个地方,让你见见我生活中的另一面。”


  1

  我们来到了一座靠海的民宅。这里远离市区,环境很清新,海风轻轻吹拂着脸颊,海浪的声音环绕在耳边,空气凉爽而静谥,咸湿中带着一丝甜蜜的味道。

  我们上了这套民宅的三楼,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雯雯开了灯,灯光也很昏暗,在昏


暗的灯光下,我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很小的客厅。一台电脑放在屋里的左侧,一个可视头胡乱的放在主机上。还有的就是一张桌子摆在地中央。上面放着很多的方便面盒,杂乱而又充满着生活的气息。

  “这是你现在租住的地方吗?”我问。

  “不,是我们的。”

  我环顾这间屋子,客厅里家具简陋,除了厚厚的密不透风的窗帘外,看不见什么有特色的东西。

  “来吧,”雯雯说:“参观一下,这就是我们工作和学习过的地方啊。”

  她领我进入其中的一间卧室,推开门再打开灯后,奇景出现了。这间十几平米大的房间,除了几件极简单的家俱外,还有四台电脑,每台电脑旁都至少有两个可视头,电脑被从房顶悬挂下来的布帘隔起来,成了一个个小包间,我感觉自己好象进入了一个拥挤的网吧。这里和客厅一样,窗子紧闭,窗帘极厚,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再看看这个屋。”雯雯又领我推开了另一间卧室,这也是一个十几平米大的卧室,最引人注目的是房子中间有一根钢管竖了起来,从房顶一直固定到地板上,这间屋子铺的全是木质地板,几台电脑环绕在钢管的四周,可视头对着钢管的方向摆放,这样就人为的围出了一个以钢管为中心的舞台。

  “这是一个舞蹈表演场所。必须要光脚跳,这样动静还会小些。”雯雯指着那根钢管说:“地方很窄,跳的不太开。不过,把那个管子弄来安上也挺费事的,你别小看那根管子,现在很多夜总会都是用这个来表演的,这是美国正宗的钢管秀的器材,材料很贵的。这个就算是我们这个聊天室的特色了。”

  我们又进了第三个卧室,这里面摆着两张床,床上有被,床的四周也摆满了电脑,有个帘子从房顶吊下来,把两张床隔开,就像两个房间一样了。电脑在床头放着,如果有人在床上坐什么,透过可视头会看得一清二楚。

  “我明白了,这是你们进行视频表演的地方对吗?”我说。

  雯雯点头。“没错,我们基本上一天都是泡在这里,现在我手下有六个人,大家同时上线,从晚上九点开始一直到早上四点。”

  “那你们住在哪里呢?”

  雯雯向下指了指:“楼下有个二室二厅的房子,我们工作结束后就住回那里。”

  “你们包了两间房?”

  “是的,”雯雯说:“这是上个月刚租下来的。这样很方便我们做活,我们一般白天就在楼下睡觉。如果有些宝贝来了例假或是有什么事不能表演的时候,她们也会选择在楼下休息,只有表演的时候才用上楼上这间。”

  “在这里表演,会被人发现吗?”

  “我想不会。我是经过仔细调研后才选择的这里。这里远离市区,又在海边。住户很少,到了晚上来往的人更少。再加上这套住宅因为建在海边附近,晚上海风和海浪发出的声音很大,只要把门窗封住,应该说里面怎么闹,外面也很难听见。对于做视频表演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地方。”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看着屋里一台台电脑的屏幕在夜空下闪着森冷的光芒,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如果条子们发现了这里,我们就全完了。”雯雯说:“这是一个非常隐秘的场所,一年来,我们换了几个地方,这里是我千挑万选的才选中的。在这段时间里,决不能再出事了。为此,我们不惜增加成本,用两个名字租了上下两层,而且所有的人都过毒誓,除了我们之外,决不能带任何人来这里。平时表演时,楼下会总会有人轮流值班,就是起警戒作用。如果条子来了或楼下有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里大家就会知道。我们就会马上全部转移到楼下,上面空无一人时,就算条子闯进去,也不会出事了。”

  “你们可真是考虑的太周全了,”我说:“可是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呢?你不怕我把条子带来?”

  雯雯笑了笑,说:“从见到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过这种担心。”

  我们挨个屋子里转了转,雯雯感慨的说:“看看这里的每个屋子吧,就是在这里,我们每天给那些会员们进行各种各样的表演,有时是在桌子旁,有时在床上,有时还要围着钢管进行脱衣舞表演,这多像是一个夜总会啊,只不过,这是一个网上的夜总会,我们是一群夜总会里的妓女,同样的,也是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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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那些个宝贝们呢?”

  “我把她们支走了。我告诉她们,今天所有的表演全部结束,休假一天。因为我的男朋友要来,我要陪她。”

  我看了雯雯一眼,说:“男朋友?找了这个借口?”




  “是啊,”雯雯拉住我的手,“难道一个妓女就不能有男朋友吗?”

  我握紧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说:“不要这么说自己,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

  雯雯摇摇头,笑了,说:“没有。其实我很高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过着一直见不得光的生活。但是今天当我和她们撤这个谎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多好啊!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人有时候这样的撒撒谎,也是好的。”

  我轻轻的抚着她的脸,说:“不要这么说,这事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只要你肯改变,一切都是有可能的。现在,我就让你看看,其实这种可能一直就存在着的。”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快步的走过去,把屋子里的灯全关上了。

  本来就被遮蔽的很严实的屋里,突然间没有了点光亮,一下就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

  雯雯惊慌的喊了一声:“干什么?你关灯干什么?”我摸着黑走近她,拉住了她的手,她向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拉住了我。

  “现在,拉着我的手,不要松开,我们向前走。”

  我领着她一步步向窗口走去,走到窗前我们停住了,我屏住呼吸,抓住窗帘的一角,用力一扯,窗帘很厚很沉,一下子竟没扯开,我再使劲一拉,“嘶”的一声有布帛撕扯的声音,几米长的窗帘从中间裂开了,坠了下来。如水的月光带着一种被释放了的久违的光采一下子泻了进来,屋子里被照亮了,只见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天上,远处一片深色的黑暗中,有一点红光在闪烁,那是海中的灯塔的眼睛,正在探照着脚下未知而混沌的世界。

  “啊,太美了。”雯雯惊呼了一声,把脸贴到了窗子上,月光就在我们的头顶,隔着一屋玻璃,朦胧如情人的眼波。面对着窗外的如水月光与黑色的海岸线,雯雯的眼神迷离,表情沉醉,令我怦然心动。“来,让我们把窗子打开,把月光全放进来吧。”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我们把所有的窗帘全拉了下来,把所有的窗子全都打开了,一阵清洌的海风从各个敞开的窗子里吹了进来,残存在窗棂上的窗帘碎布迎风飘扬起来,隐约间海浪起伏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很低沉。雯雯的头发也飘了起来,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月光不受一点阻碍的照射了进来,映在雯雯的脸上,映在我的脸上,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发现在月光下的对方,很纯洁,也都很美丽,雯雯倒向了我的怀里,不假思索的,我搂紧了她的腰,将她的红唇捕捉到我的嘴里。

  她的舌头在我的嘴里轻轻的颤动着,她的口腔里有种口香糖的香气,很奇怪,我发现自己全身所有的细胞在这一吻之下似乎都活了起来,久以没有的欲望全都涌了上来,我用力的吻着她,笨拙的抚摸着她的身体,她也同样的搂紧着我,贪婪的吻着我,身体紧紧贴着我。

  我们在月光掩映的窗前狂吻,而此时,厚厚的窗帘都已经被撕破,屋子里满是月光,就在这月光的怀抱里,我们深深的吻着,抚摸着对方的身体,欲望如火一样的在双方的身心里燃烧。忘了是谁先开始的了,我们已经不能忍受任何能隔离开我们身体的东西,我们开始互相解开对方的衣服,只一会功夫,都赤裸着面对对方了,月光下,我看见雯雯的身体有一种惨白的光辉,很洁浄,也很秀美,细腻的肩背,丰滑的胸乳,曲线流畅的腰臀,一如青春般的丰盈成熟,坚挺茁壮,更让我那久已萎缩的身体与久以萎顿的精神迅速走向复苏,我抚摸着这些青春的印记,把她的整个身体环抱起来,在月光扫满的屋子里旋转,旋转。雯雯不停的笑着,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这样放肆大胆的笑着,银铃一样的笑声,令久违了的情感突然喷薄而出。我抱着她,一直旋转着,直至旋转到在一张床上,我把她压在身下,我们再次深深的吻着,吻着吻着,我的身子被翻转了过来,她骑在了我的身上,在我的头顶,她长发乱舞着,向下俯视着我,像一个女巫。我们身边伫立着一台台冰冷的电脑,电脑显示屏上闪着森森的光芒,在这头顶月光温柔的抚摸与身边电脑显示屏森冷光辉的照映下,我们彼此进入了对方的身体,很顺利很直接,没有前戏,也没有任何的阻挡与推就。我们迅速的走入了对方的身体里,当她开始动的时候,我恍然间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电脑所隐藏的那个地下社会里,但这一切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她不断的剧烈动作下,我的高潮出现了,这种感觉已经消失太久了。


 在这剧烈的,亢奋的时候,我突然问了她的一个与此刻的情绪毫无不相关的问题,我问她:“你认识麦家慧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仍然在剧烈的动着,当我终于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时,我想我的问题是多余的。




  2

  很畅快的一个夜晚。

  窗子还是开着的。屋子里海风吹彻,窗外海浪的鼾声阵阵,但是我们不感到寒冷。因为我们正在用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对方。

  雯雯俯在了我的胸前,一言不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满足,也很幸福的样子。

  我筋疲力尽,腿都软了,但是脑子很清楚,我担心的这一切,终于是发生了。

  “你在想什么呢?”她打破沉默,碰碰我。

  “我在想,你终于还是实现了对我的承诺。”我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说:“你已经不再欠我任何东西了。“

  雯雯轻轻用舌头擦着我的耳际说:“但是,你快乐吗?”

  “我很快乐。”我说,被她的舌头弄得很痒,全身颤动了一下。她查觉到了,用手向下一摸,笑着说:“又有反应了,你还要吗?”

  我挡住她的手。“等一下吧。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人一上岁数,就不行了。”

  “性原来真的是很快乐的。”雯雯沉思着说:“我真的没想到,在这个痛苦的地方我还能真正的体会到性的快乐。”

  “我也感到很奇异,这些电脑都放在身边,让我有种感觉,似乎我们现在是在电脑的里面做爱,而不是在现实生活中。但是这感觉却真的很让人难忘。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和我做这件事呢?”我说。

  “因为在这间屋、这些电脑里面装着很多痛苦的回忆。但是这痛苦的记忆因为你来了,终于有了些温暖。我要你记住这个地方,记住我,我也要我自己记住你,记住在我痛苦的时候你曾出现在这里,给我了一些温暖。”雯雯轻轻的用舌头在我肩上擦着,自顾自的喃喃着:“你知道吗?这间房子白天我们这些人谁也不会来,晚上来这里就是一个工作的场所,大家只要一进来,情欲就全都自动停止了。这是一个滋生痛苦的地方,我曾经发过毒誓,除了自己以外,决不让任何的人进入这个地方,见证我的痛苦,否则我就不得好死。”

  “可是,你却把我带了进来,你不怕誓言灵验吗?”

  “不怕,因为比起要和你在一起的事,毒誓发作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感动的搂紧了她丰满的身体,说:“为什么?我何德何能,要你对我这样的好?”

  “因为我爱你,自从第一次在面馆里见到你时,我就爱上了你。”雯雯在我的怀里支起身子,目光炯炯的望着我:“可是,你爱我吗?”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沉静地说:“老实说,我不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你爱不爱我并不重要。”雯雯的眼眶湿润了,“我从没有要求你也爱我,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我欠你的,我一定要还你。”

  “雯雯,爱是一个很难说清楚的事情,但是在你的生活里,必须要清楚的不是爱或不爱,欠不是不欠,而是下一步要如何走下去,”我把她的脸托起:“我想知道,明天早上,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和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雯雯默然了。她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我感觉到她的胸脯在急促的起伏着。

  “雯雯,”我指着窗子`,“你看,这屋子里的窗帘都已经被我扯坏了,它们再也不起作用了,所以月光才能照进来了,你喜欢这月光吗?明天早上,你如果还把这些窗子全都关上,把窗帘全都挂上,那这里就什么光也进不来了。”

  雯雯顺着我的手向窗前望去,表情很复杂。

  “雯雯,不管怎么样,到了明天早上,我们两人必须要有一个选择,是走是留,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去决定。”

  我感到胸前有种湿湿的感觉,低头一看,是雯雯的眼泪滴在了我的胸口。

  雯雯抽泣着说:“我向你保证,明天早上,我不会再来这里了,永远也不会再来这里了。”

  我一阵惊喜,坐了起来,把她搂在怀里,说:“太好了,你想通了。”

  雯雯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难捺心中的喜悦,紧紧搂着她,吻着她的脸颊。

  “雯雯,我也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的。真的,我一定会让你拥有一种全新的生活的。”

  雯雯含着泪笑了笑,说:“我想你会做到的,只不过过了今晚,你就不再属于我了。”

  我抱住她,一时无言以对。

  她说的其实是有道理的。过了今晚,我会把她送到韩力那里,我们之间,将不会再有未来。这也正如同当年麦家慧离开我一样,那也是因为,她也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未来。


  可是,就算明知这一点,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会很惆怅,很压抑,不知当年她离开我时,是不是也和我有过同样的心绪?

  现在,我的心里仍然是这种感觉。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看我半天不说话,雯雯有些慌了。




  “没有,”我强颜欢笑,“我只是再想,你真是个悲观的人。哪有你说的那么惨啊!”

  “不用骗我了。”雯雯凄然一笑。“但是也没关系,我从来也没想过会拥有你。就像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情感迟钝了这么多年以后还会爱上一个人一样。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对我来说,一生有一晚就足够了。”她把脸贴了上来,与我面对面的凝视,离得那样近,她的脸几乎都要贴在我的脸上。我看见她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我,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雯雯说:“我对生活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我只是想在今晚彻底的拥有你,一个我曾经爱过的人。我要你也好好的看着我,别眨眼,也别躲,更不要想别的事。我只要你全神贯注地看着我,你看吧,这是我的脸,一张属于你的脸,也许过了今晚,你将再也不会见到这张脸,也许过了今晚,这个人的感情也会面目全非了。”

  我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胡说?过了今晚,才是我们之间一个新的开始,那会再也见不到你呢?”

  雯雯低声说了一句:“希望如此。但愿如此。”

  3

  我是早上被手机的铃声音震醒的。昨天晚上,在雯雯的主动要求,我们又做了两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淋漓酣畅过了,就算在新婚的时候我和安琪也从来没有这样激情过,在早上三点钟的时候,我们俩人都累得几乎站也站也不起来了,相继拥抱着睡去了。

  铃声响了至少有十多遍才把我惊醒的。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第一眼就被窗外的阳光刺痛了。原来天已经完全亮了。昨晚温柔的月光已经被上午炽烈的阳光取代了,一下子就灼痛了我的眼。

  我躺在床上,听着电话一遍遍的响,全身仍然很无力的感觉,我不想起来,但是电话很执着,我咒骂一句,决定还是接一下吧。习惯性的伸出手向旁边摸去,床边没有人,雯雯不在。

  我下了床,从桌上把电话拿过来,好象是故意气我,电话一拿到手立刻就不响了。我看了看上面的未接号码,是一个手机号,安琪的手机号。

  昨晚我一夜未归,她一定是要责问这件事情。

  我决定不回,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和她解释这一切。

  昨天夜里,在我还不能确定她是否做出了背叛我的事之前,我先背叛了她。

  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清醒了,我想我其实没有理由指责安琪什么,她未必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来,但是我肯定已经做出了伤害她的事,男女之间的这种事,对错很难区分,任何的指责与咒骂都是非常情绪化的,不理智,也没有多大意义。

  我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一夜激情后,应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是忘记一切,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还是继续这样下去,享受雯雯丰满的身体继续放纵自己的情欲?

  这个问题令我头痛。

  我站了起来,发现窗子全部已经关好了,我的衣服也叠好了放在了桌上,地上那些碎裂的窗帘也被叠起来放在了墙角,看来,雯雯早上起来收拾了一下。

  雯雯。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答应。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是不是已经走了?还是——

  我挨个屋的去找,哪个屋里都没有她。

  我颓然的走回卧室,坐在了床上,看来她真是走了。

  她终于还是没有选择我一起去自首,我现在已经没法再找到她了,因为我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

  坐在床上,我百无聊赖,决定还是给安琪打个电话吧,有些问题虽然令人头痛,但还是要解决的。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把手机拿了过来,就在这时,突然,我发现桌上除了我的手机,还有一个东西放在那。

  是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这个东西很眼熟,我拿了起来,掂了掂,份量还很沉,在布包的正面上,还写着一行娟秀的钢笔字:

  “这是给你的,请打开它。”

  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曾经被雯雯藏在了马桶的水箱盖里,然后由我替她取了出来,后来几经辗转,又由我再次取出来给了雯雯,上一次见到这个东西时是在那间网络宾馆里。

  我把那个包拿起来,发现这个书包的封口已经被打开了,上次给雯雯的时候,本来是缝制的严严实实的。

  我把包里的东西倒出,从里面掉出的是一个厚厚的硬皮的记事本,还有一个大信封,我用手在包里掏了掏,没有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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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包里只放着这么两件东西。我拿起了那个信封,见上面也写着几个字:给你的。

  字上的墨迹和刚才在书包上的一样,看来也是她写上去的。

  我把信封打开,里面有厚厚的一叠信纸,信纸里还夹着一张照片。




  我先拿出照片看,发现这是一张放大了黑白照片,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一群人,是一个大的合影照,我扫了一眼,突然心头有种被雷电击中了般的感觉。

  这张照片,我见过。

  这是一张很多年前的那种毕业照,上面全是稚气未脱的男孩女孩的一群老师装束的人。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但即使如此,在照片的正中间一个最醒目的位置上,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站在那里的一个女孩正是我当年的恋人——麦家慧。

  4

  我曾经看过这张照片,在我前女友那里,在我现在的老婆安琪那里,我都看过这张照片。我也永远难以忘记这张照片,那照片上的人,曾一度是我的最爱,但是我最后把照片撕掉了,因为她后来离我而去了。现在,很奇怪的是,在一个萍水相逢的视频女郎的手里,我竟然再次发现了这张相片。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也或者,雯雯竟然真的就是麦家慧?

  我为自己的这个大胆的想法搞得心头怦怦乱跳,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急匆匆的把照片放下,拿起了那一沓子信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墨迹与布包、信封上的一样,不用说,这也是雯雯写的,我想她是什么时候写的呢?应该是在我睡着了的时候吧。这么说,她昨晚上一直没睡,在我熟睡的时候,她写下了这封信,然后,绝尘而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封信里一定有我所想知道的答案。

  我把信打开,发现信纸的上面有几处洇湿的痕迹,我用手摸了摸,那种湿湿的感觉还在,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眼泪掉上去的痕迹,这么说,雯雯在写这封信时哭了,她是哭着写完的这封信。

  展开信纸,坐在床上看这厚厚的信,信的字迹很潦草,似乎她在写的时候很急,心里也很激动,我仔细的读这封信,只看了几行字,那惊涛骇浪一般感觉就令我内心震颤起来,我再也坐不住了,索性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阳光明媚的窗下读了起来。纸上的文字呼啸着向我冲来,而其中夹杂的风雨之声凄厉之意更令我的身心在这个上午的阳光普照下,刹那间冰冷彻骨。

  5

  雯雯的信:

  “亲爱的,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尽管我明知你永远也不会爱我,但是我还是要这样的说一句。昨天晚上,在你熟睡的时候我写下了这封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你不可能再见到我了,永远没有可能了。从此以后,我会把我对你这段真情藏在心里,但不会再进入到你的生活,给你带来麻烦。

  在我离开之前,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说明白,要不,你会一直蒙在鼓里,把很多事情想错了。我要告诉你,你所见到的有关于我的一切都不是真的。真的,你永远也不会想到我昨晚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些话,我为什么要你好好的看着我,看着我的脸,因为,那不是我的脸,那是另一个人的。我,拥有的不过是一张假面。

  是的,那不是我。那是我花了五万块钱,把父母所有的存款都都取走后伪造的一张脸,它属于另一个人,不属于我。我也知道,你被我吸引,是因为那张脸,如果你看到了真实的我,你不会这样的对我的。但是,你要相信,不管你是怎样的,我的心里是真的喜欢你的,我的脸是假的,但我的心是真的。

  和你说说我的过去吧,对你来说,这是不是一直都是迷呢?我其实是一个长得很平常甚至于有些丑陋的女孩。从小到大,没有人注意过我,更没有男孩子主动表示过他们喜欢我。我是个很自卑的人,从小学到中学,我一直活在这种自卑的阴影里,对于一个女孩来说,长得丑就是罪过。再加上家庭条件差,更是罪上加罪。我的父母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父亲是环卫工人,就是人们说的扫大街的,天不亮就要去上班,母亲一直病在床上,吃病老保。我家很穷,长得丑,又生长于这样一个家庭,是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被更多的人喜欢的。我从小就自卑,这种阴影一直持续到高中,自卑导致了我的学习成绩很差,也不太爱说话,几乎一点交际能力也没有,没有男孩子喜欢我,也没有女孩子愿意接近我,因为我的形象,再加上家里穷,总是穿着破烂的衣服,人们不愿主动接近我,甚至已经习惯不把我当回事了。

  但是再平凡再丑陋的人也同样都有人的七情六欲,我现在就和你说说我的情事吧,因为这些事对于我成为现在的我,简直是太重要了。

 上高二的时候,我的青春期也到来了。我开始喜欢上一个男孩,那是我哥哥的一个同学。他人很帅,是打蓝球的,在体校上学,我哥哥第一次把他带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被他迷住了,他高挺的身材,健壮的体格,还有那一笑起来就满口的白牙,都让我迷醉,这是一个健康而干净的男孩,和我班上的那些个满嘴脏话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完全不同,他的篮球打得好,歌唱的也好,听说也有不少的女孩子追求他,喜欢他。这个人平时很傲的,那天我哥哥那天把他领回家来,也感到很荣幸,兴奋的他都有些语无伦次的。




  那天这个男孩——我记得他叫高健,就在我家呆了十五分钟,但是我一下子就爱上了他,而且爱的一踏胡涂。晚上做梦也梦见了他,早上茶饭不思,老是想起他那天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的样子,你别笑我。我那时刚十七岁,正是青春萌动的时期。

  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家庭出身很好,又因为有蓝球特长而成为体校的重点陪送对象,前程似锦,追求者也多,他是不可能看上我的。但是我仍然无法停止对他的思念,我以前从来不看篮球,现在却为了他,一场不落的去体育场看球。我看球时候的表现和那些一心只为出风头的女啦啦队员不一样,我很低调。总是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最偏僻的角落里,等着我的心爱的人出场,静静的看他的每一个动作,默默的回味着,然后在渴望着能在梦里重温这每一眼记忆。

  这种情绪一下持续到了高三,在这期间,我从没有喜欢上别的男孩,当然,也没有男孩子喜欢过我。我一直暗恋着他,也知道,其实他这一年多也没闲着。那些个女啦啦拉拉队员很多人就是冲着他去的,他也不客气,照单全收。他们这些体校的学生,本来就风流成性,睡几个女学生,都是不新鲜的事。每天,当听见身边的女孩子说起他的那些风流韵事时,我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心里痛得要死,可是,我知道这和我毫无关系,即使他不知那些女孩子们在一起,他也不会选上我。

  整个高三,我一直在这种惆怅的情绪中度过。学习成绩本来就不好,现在更差了。我父亲对我很失望,但是也没办法,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就是我上了大学也很难供得起我,尤其是我哥还要结婚,家里一共只有两万多块钱。上大学一年的学费和勤杂费用就得小一万块钱,我们家也掏不起。

  在整个学校里,我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是一个自卑的人,而因为这份明知不能得到的情感,更陷入了孤僻的边缘。我的话很少,也没有什么交往,在学校里除了一个教我们语文的严老师对我很好外,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可以交心的人。严老师对我好,是因为我在语文这一课特别是作文上还是不错的,但是他不是我的班主任,他只能给我一些细小的照顾,解决不了大的问题,但这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

  高三毕业那年,我没考上大学,只是和那一年的所有毕业班学生合照了一张毕业照,就和这个高中学校彻底断绝关系了。严老师认为我的底子还是不错的,他支持我补学一年,继续考,但是我家里不同意,我哥那年要结婚,家里拿不出钱来,我爸托人给我在商场找了一个当售货员的活,想让我早点上班,解决点家里的负担。我自己对考学这事也不上心,我认为我没什么希望再考上学了,考上了有什么用,一个家里一贫如洗又长得丑的女孩,在大学里比在高中也好不了多少。

  我还是去体育场看球,不过经常看不见高健了。听人说,他已经被石家庄的一所体校录取了,马上就要走了。

  听说他要走后,被相思之情折磨的痛苦不堪的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从哥哥那里打听到他的宿舍在哪,晚上,我去找他了。

  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去找他,我的命运不会发生改变,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我。那天晚上,我壮着胆子来到他的宿舍,在门口犹豫了好半天,我不知该不该不进去,也不知进去要说什么,几次我都想离去,可是又一想,为他朝思暮想了两年多,就这么走了太不值了。我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但是门根本没锁,我一敲,门就自己开了。

  高健坐在屋里,正一个人喝着闷酒,已经快要喝醉了。我后来才知道是为什么,他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他正为这个事烦恼呢,我突然进来,很唐突,但他认出我来了,是啊,像我这么丑的女孩儿,一般人见过也会有点印象的。他问我来干什么,我脸红了说不出来,他就让我坐下,还问我吃了吗?我说没吃,他说既然你哥哥和我那么熟,你也别客气了,一起吃吧。

  我后来才知道他其实是个很随便的男人,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还逼着我喝酒,我想他后来醉得连我是谁都记不住了,见他那样,我其实应该离去,但是我没走,还陪着他喝了酒。后来他把我推倒在床上时,我几乎都没有反抗,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第一次单独找他竟然就这样了。但是我没有后悔,也没有恐惧,我只有兴奋。他把我按倒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他说他也喜欢我,说他也一直注意着我,每次打球的时候都看见过我,他也知道我对他好,还说他要带我走什么的,他亲吻我的时候我全身都在颤抖,一点准备也没有,一点反抗也没有就这样被他把第一次拿去了。


 那天晚上,尽管很疼,也为自己如此轻易失去了贞操而惶惑不安,但是我还是很幸福,也很满足,毕竟我终于让他知道了我对他的好,也终于知道了他其实也是爱着我的。那天晚上,他因酒醉而睡了之后,我把他的宿舍整个的收拾了一遍,男生宿舍真是太脏乱了,太需要有一个女孩来照应了。我心甘情愿的收拾了他的屋子,很仔细的擦拭了每一处角落里的污秽,还把他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洗了,我一边干,一边幸福的想,要是以后总能这样,一边收拾着我们的家一边听着他均匀的鼾然,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就在他身边搂着他睡了。那一年,我十八岁。我的处女贞操就这样心甘情愿的给了这个男人。

  早上,我是被他推醒的,睁开眼睛,我看见的是一个男人愤怒而紧张的脸,他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又问我是谁?我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傻了,好象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时语无伦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起来看了看四周,屋里已经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他再看了看床单上的血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他低下头去,说了声:“对不起,我昨晚上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然后就走了。这一走,一天就没回来。

  不,应该说,以后就再也没回来。我在宿舍里一直坐了一个上午,他也没有回来。后来我听说,他连行李都没收拾,当天下午就去石家庄了。

  我回到家里,大病了一场,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也没人关心我去了哪里。我爸只是一心催促我,要我赶快准备上班,去办交接仪式什么的。两天后,我就去那个商场上班了,卖内衣。

  可是我不能忘记他,我听说他在石家庄的体校里任教,还经常带队出去打蓝球,但自己不怎么上场了,好象是他的腿有伤了,但是他当教练也有一套,带的队经常取得好名次。

  我越发的思念他了。每个晚上一闭眼就想起他俯在我身上时的那种激动的感觉,我已经陷入到难以自拔的相思中去了。而内衣售货员那单调乏味的、一点创造力也没有的工作又让我厌烦到极点,就是在双层折磨下,我患了抑郁症,甚至经常想到要自杀的问题。

  我给高健写过很多信,诉说那晚上的情况,但是他一封信也没有回,我也找过他们单位的电话,可是我没有勇气给他打,他要是真喜欢我,早就应该给我回信了,信都不回,我打电话又能说什么?

  我明显的消瘦了,一下子瘦了十多斤,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就要死了,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有一天,我在一张报纸上看到了一条广告,终于让我下了一个今生最大胆的决定。

  那是一个有关于脸部整型的广告,说是北京新引进了一种技术,可以安全地、完美地、不露痕迹的重新修复调整一个人的面孔,这是一种从德国引进来的整容技术,在世界各地颇有影响,其整型效果非常良好,目前国内已经有近万人使用这种技术改变了容貌。这篇广告做的很大,上面还有不少顾客整容前后的对照,很多人长得比我还要丑,但是整完后都变得非常漂亮,几乎和以前判若两人。

  要是在从前, 这样的广告我只是一笑置之。但是在这个时候刻,它深深的打动了我。整容,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步呢?我开始幻想,假如那天早上,高健醒来后看到的不是我这张丑陋的脸,而是一张漂亮的面孔,他还会不会这样忙不迭的逃走呢?答案是,肯定不会的。

  我对着镜子,把衣服脱光了看着自己,其实我的身材非常好,虽然有些丰满但决身上觉没有任何的赘肉,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前挺后撅的身材可以令人男人发狂,但一切都毁在一张脸上了,我要是把这张脸换了,会不会换回我失去的爱情呢?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以至后来我根本无心工作,请了一天假,专门去了北京,找到了这家医院,我把我的要求和美容医生说了,她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型,说要想变得更漂亮是没问题的,但是,这个手术因为采用外国的高新技术,比较贵,要五万元才能做。

  五万元,天哪!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数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我们家的所有财产才不过二万多元,我去哪找这笔钱?

  在后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说实话,我在那时不到二十岁,很单纯很幼稚,也没经过什么事,我只想得到高健,简直再没有任何的要求了。这就想法太狂热了,终于导致我做了一件对不起的人事。我把家里的存款,那些准备给我哥结婚用的钱全取走了。

  我又去找严老师,谎称我母亲患了绝症,说我家的钱都存了死期取不出来,想先从他那借点钱周转一下,一个月以后就还他。严老师是个君子,他压根也没想到我会骗他,尽管他家里也没有太多的钱,但他说治病要紧,还是把家里仅有的三万多块钱都给了我。甚至连借条都没让我写。他太相信我了。我从他那里取了钱后,就在一个早晨出发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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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到今天,我没有回过我的家乡一次。从我拿走家里的钱和严老师的钱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还他们,我也没有能力还他们,我伤害了我的父母和对我一直很好的老师了。但这一切比起换回高健的爱情来,都微不足道。

  在北京的医院里,医生问我做成什么形象,他们拿出了一大堆电影明星的照片,让我挑一种适合自己的形象,我对这些都不太喜欢,但自己也说不准什么样子最适合自己,和医生


沟能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达成共识,这一摩擦半天就过去了。我去的那天有很多人都排队等着做手术,医生见我老是拿不定主意,有点生气了,问我还做不做,不做就来下一个。慌乱中,我随手从书包翻出一张相片,那是我高中的一个毕业照,照片中间有一个长辨子的姑娘,很漂亮,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是严老师他们那个班的,在我们上学的时候还当过领操员,好象有个外号叫“校花”,听说学校里有很多人追求她,她也很高傲。这种人我在学校里是可望不可及的,平时远远的看她在台上领操,领舞什么的,很羡慕,但我没什么机会和她接触,甚至连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那天看到了她的这张照片,我突然有了种冲动,我发现只要有钱,我也可以变成和她一样的美女,这个发现让我很兴奋,我顿时对着桌上其他明星们的相貌都没了兴趣,我指着她说,就按照她的样子做吧。

  就这样,根据这张照片和我的复述,在忙乱中我把手术做了,几天拆线后,我发现手术做的很成功,我终于拥有了一张漂亮的脸。那张照片我一直留着,本来我对这个学校和这些同学都没有什么留恋的,但是现在很奇怪,我居然以其中的一位我叫不上名来的同学做了参照,把自己做成了她的样子,这张我本来要仍掉的照片就被我保留下来了。这个形象我很喜欢,因为很生活化,她让我想起我一生中最纯洁的那段时光,校园时光。不过,医生说照片上的人多少有些变形,我们两人只是局部一些地方很像,出来以后还是有很大差异的。这个也正和我意,我又不像成为她的翻版,要那么像干什么。

  我在北京给家里去了电话,我爸暴跳如雷,但我人在外地,他拿我也没什么办法,我告诉他,家我是先不回去了,但是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他们的,还有让他转告严老师,我也一定会把钱还给他。

  整容成功的我,就这样的去了石家庄。我想给高健一个惊喜,就没有给他写信,我想直接找到他。

  在石家庄,我先找到了一个住处,然后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高健的体校,这里离市区很远。我做了一天车才到了那里,在路上我一直在想,当高健看到我这么漂亮的时候他会不会接受我的爱情,我想是会的,他曾说过他喜欢我,也曾说过他一直发现我在注意着他,我们之间的问题无非是我长得太不好的原因,我相信当这一切不是问题的时候,我是会重新拥有他的。

  到了学校,校工说高健不在,接着从他口中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大吃一惊的消息:高健上个月已经结婚了。

  你没法想象我当时的心情,我把所有的钱都拿走了,就是为了能换一张脸来换取他的欢心。但是没想到,他结婚了,他竟然这么快,刚走上工作岗位就结婚了,才不过一个月而已,这个打击来得太突然太刺激,把我的计划和未来全都打乱了,我的梦想也彻底破碎了。

  那天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我不知道我应该往哪走,我虽然拥有了一张比较漂亮的脸,但是我得到了什么,我一无所有。我换回了一张脸,输了一切。

  家我回不去了,我把我哥结婚的钱偷走了,我把我老师的钱骗走了,我没脸回去了。但是在这里也一样没有出路,人生地不熟,我的口袋只有不到五十元钱,只够买一张回家的单程车票的,可是我不能回去。

  没有办法,要想活下去,必须要找事干,先养活自己,再想法还家里人,还严老师的钱。我开始出去找工作,我干过很多份工作,当过饭店服务员、保姆、礼仪小姐什么的,但是没有一份干得长的,而这些工作的丢失全是因为我有一张漂亮的脸。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聊的男人,好色的男人,也有太多嫉妒心强的女人、心态不正常的女人,我找的这几份工作中到处充斥着这两类人,在他们的夹板中,很难让我把这些工作平平安安的做下去,而更关键的是,这些工作的收入太少,想还钱,简直难上加难。

  最后,这张漂亮的脸还是给我找了一条出路,在一个一块做过小保姆的老乡的勾引下,我去了一家夜总会,成为了一个坐台小姐。

  在我二十岁的那年,成为坐台小姐是我必然的宿命。在那里我见惯了男人的无聇和猥琐,那些个好色的男人们,他们白天道貌岸然,晚上则全无廉耻,令人作呕,我瞧不起他们,但是为了一点点钱,还不得不强颜欢笑,因为我长得漂亮,有一阵子还是当红的坐台小姐。那些个色鬼们、色狼们,个个都想占我便宜,总是变着法子约我出台,但是,我一直没有答应,虽然做的是小姐工作,但是我有我原则,我只坐台,不出台,可以让这帮家伙们在身上抠抠摸摸,但决不陪他们睡觉。这个做法让我身边的同事们很不理解,因为在夜总会坐台,你要想赚得小费多,必然要出台。一般夜总会陪客人小费也不过是八十到一百,还要给老板抽头,到我们手里就没多钱了。所有一般来讲,小姐们都愿意出台,多赚点小费。而且还可以用这个手段交一批熟客,可以在夜总会以外的场合里单独交易,比如电话联系直接开房什么的,不用给老板抽头了。她们不理解我,但是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道德底线,我要是连这条都违背有了,就和那些廉价的妓女没什么两样了。


因为从不出台的缘故,我的客人相对少了一些,但是我的知名度却增加了,很多人来夜总会时都点我,看能不能啃得动这块骨头。有时候,看着这帮这些色迷迷的家伙往前冲时,我又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他们哪知道,这个从不出台的小姐其实是个丑女,而他们都是让我那张假的面具骗了。

  我做了一段时间,赚了不到一万块钱,这时间我一直坚持只坐不出,但最后终于还是打


破了自己的规矩,因为那个人——高健出现了。

  那是我做台四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来个客人直接点我,我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高健,我没想到他居然也到这里来了,他已经变了很多,胖了,一身的名牌衣服,很成功的样子。他当然认不出我来,他点了我的钟,要我陪他喝酒,他那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和几个人,原来他已经不在体校干了,开始做生意了,而且做的是软件销售生意,看那意思,很成功。

  那天晚上,高健搂我在怀里,不停的在我身上摸索,他们在一起喝酒,满口的污言移语。我非常失望,这个原本很健康干净的男孩子在这时和那些色鬼们没什么两样,或许他们本来就是一类人。

  喝到一定程度,这几个人开始把自己一些嫖娼的丑事当成谈资笑料,在那里无所顾忌惮的说着。有人问高健,睡过多少处女,高健把我搂在怀里,笑着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说可能有十来个吧,这时突然高健提到了我。

  我还记得高健当时是这样说的:“我他妈的最衰的一次是睡过一个丑八怪,当时我喝多了,把母猪当凤凰了,不过,虽然睡了一条丑母狗,但还真是个处女,一下就见红了,而且身材真是太棒了,就可惜了,那张脸太要命了。”然后就是一阵得意的狂笑。

  那天晚上,我气得全身发抖,脸都白了,直至今天,我一想到他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还是气得心疼得都绞成一团了。可是,尽管那么气愤,我当时的表现还是很平静,我一直坐在他怀里听他得意的讲着这段经历,讲我怎么后来迷上他给他写信什么的,他不停的说着,我的心一点点的冷了下来,由这时开始,我的心已经死了。高健后来要我出台,我想都没想,答应他了。但是要他付夜总会一百小费,付我三百小费。他很爽快,当场就掏了钱。

  我们开房后,高健一点情调也没有,把我按倒在床上就要动手,他骑在我的身上时,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个曾经让我朝思暮想的男人,这时却只是一个色狼,他背着自己的太太,在外面拈花惹草,欺骗所有能让他骗的女人,他不是个人,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对付他。

  我把他按倒,说要给“水晶之恋”的服务,他好象以前没做过这个,很兴奋。他躺在床上,脱得一丝不挂,任我摆布。我拿了很多果冻,涂抹在了他的身上,那天晚上,我故意把空调的冷风开了,当湿冷的果冻倒在他身上,我看见他全身抖了一下,我想他一定是很冷,但是在他体内的色欲之火的燃烧下,他忘记了一切。

  我其实从来没给人做过这项服务,但是总听出过台的小姐们说,也知道其中的方法。我先把果冻涂满了他全身,然后又让他闭上眼睛,把果冻倒到他的眼皮上,按照规矩我还要用舌头把他身上所有有果冻的地方一点点舔净,但是我涂完后没有做这一步骤,我让他等一会,说我还有好的花活,他很兴奋的答应了。

  我把他所有的衣服拿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子,把裤带上别着的手机拿下来,其他的衣服全部都仍了下去。他躺在床上,眼睛上全是果冻,一点也看不见了,也不知我在干什么。我把他的衣服仍完,走到门口,说:“对不起,现在睁开眼吧。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丑母狗。祝你今晚玩的愉快。”

  我关上门走了。听见门里面有愤怒的喊声,那天晚上,我一直笑着回了家。我不知道高健是怎么回去的,他光着身子在旅馆里的床上,一点衣服也没有,身上还涂满了果冻,这事想起来真是能笑死人。我笑啊笑,但最后眼睛里全是泪,我只是报复了他一下,但是我的一切都毁了。

  那天晚上我离开了石家庄,我坐在长途汽车上,拿着高健的手机,查到了他家里的电话号码,我给他家里打电话,是他老婆接的,我对她讲明了这一切,告诉她高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我很清醒,我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后,高健可能会彻底完蛋。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而我从此后要走上一条流亡的路。再也没法回头了。

  夜总会还欠我几千块钱,但是也不能去要了。我把所有的钱都花了,在一家婚纱影楼前照了一组像,寄给了我的父母和严老师,在相片的后面我分别写上这样的话:这个人是我。他们接到相片后会知道我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此后,我一直在外面流浪,去过深圳,海南,有很多机会成为妓女和别人的二奶,但是我最后关头都把持住了,因为我不会为了钱而出卖肉体,那不是我的本意,也会突破了我的底线。首先,我不会当妓女,让那些个猪狗不如的男人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其次,我也不会成为别人的二奶,把一切都卖给一个老头或是暴发户,这甚至还不如妓女痛快。关键的是,我不想再成为男人的玩物,在夜总会里我见到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还是有文化没文化的,他们都是一群色情狂变态狂,我对他们已经完全绝望,而那个打篮球的骗子,更是让我看清了什么是男人,他们无耻,卑鄙,下流,没有责任感,应该被玩弄的人不是我,是他们。

 写到这,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会走上今天的道路。我后来在网上认识了教授,芳姐,从他们那里找到了一条可以不被男人玩弄的但仍然可以快速致富的方法。在网络里,我什么也不用付出,只需要露一下身体,展现一下那张经过整理后的假面,就可以让很多无耻的男人上当,掏钱。他们什么也不会得到,他们得到的不过是精神上虚假的满足,而这一切都是一个虚假的脸带给他们的。网络是虚假的,但金钱是真的,当金钱进入我的腰包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一种快感,这些个和高健一样无耻的男人,终于被我玩弄在手掌之上了。




  每当我出现在网上时,我总是在想那些上网看我身体的窥淫癖们都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这让我很开心。我想这里面可能有我在夜总会接待过的那些个客人,也可能有高健,他不是做软件销售的吗?他肯定也经常上网。一想到有高健,我就有种莫名的兴奋。当他看到我在网上向大众们展示着身体的时候他会怎么想?不管怎么样,他是永远不会得到我了。让他看着我的身体自慰去吧,后悔去吧。这个想法鼓舞着我,我后来疯狂的投入到这个事里了。最初我和别人一块干,后来,我就挑头了,自己组织人员。我们租了房子,还买了很多黄色光盘,模仿那里面女人的声音和表情,还有一些挑逗性的动作,最可笑的是,我为了吸引会员,甚至还学会了正宗的脱衣舞,并且负责教会其他的宝贝们练习,我们的作息时间是晚九点至早四点在线,早八点半起床,但是要在九点钟开始进行舞蹈练习,一般练一小时,练的就是我学会的那种脱衣舞。

  我把这件事当成一种事业来干了,干得有声有色,第一年里,我就把严老师的钱还了。第二年里,我赚了将近三万块钱,寄给了家里,但是我不能回去,我无法面对我的父母和兄长,我也无法面对曾经的同学。我想的是,赚够二十万以后就收手,找一个地方安家.做点小生意,把父母接过来,再找一个人嫁了算了。不过,教授可能是看我干的太好了,他不想要我收手,当我提出准备干一年就退出时,他采取行动了。

  有一天在网上,芳姐在线和我聊天,给我发了一个文件,当我打开后,我很震惊的发现,居然是一个影音文件,上面有我在里面脱衣服和跳脱衣舞的镜头,我问这是从哪里来的,芳姐告诉我,是他从网上下载的,已经制成光盘了。芳姐说,教授让他提醒我,他知道我父母的家在哪里,也知道我到底是谁。如果我做出了他不愿让我做的事,他会把光盘四处散发的,第一个就发给我的父母。

  你想想吧,这时候我的心里是多么恐惧,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其实我的命运一直被人掌握着,在网络上,好象人与人之间互相没有接触,但仍然有一个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我,操纵着我,而最可怕的是,一年多来,我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心甘情愿的为之效力,把自己从一个困境里又推上了另一个困境。

  我不能让我的父母知道我在干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把光盘寄到我曾经学习和工作过的地方,那样我的一切,我父母的一切也都被他们毁了。于是,就这样,我被教授芳姐他们牢牢控制了,没办法,只能继续干去了。

  可是这是个很危险的工作,一年来,几次我们的据点都被人挖掉,很多宝贝都被捉获。我也成了通辑犯,这个时候我也知道,如果再不收手,我的一生就完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你,真的,这是我生命中出现的第三个转折。那天你救了我,我却用药把你迷倒了。在你家里,我看了你的电脑,还看了你在电脑上写的东西,我知道你原来是一个记者,还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记者,我发现你和我从前在夜总会、在网络上遇见的那些个男人都不一样,由那天开始,我爱上了你,但是也利用了你,我利用你帮助我摆脱困境,利用你帮助我抓住芳姐,还有教授。

  但是,我是真的爱上了你,可是这份爱情我注定得不到,这只是种奢求而已。

  写到这里,天已经完全亮了。我的手和肩痛得抬不起来了。但是,我还是不忍放下笔,我知道,一放下笔,我和你之间最后的联系也就没有了。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终于我还是要离去的。

  我给你留下了两样东西,一件是我的日记,就写在那个硬皮记事本里。那里面记载着我成为视频女郎后的每一段经历,里面有很多对破获网络色情犯罪有价值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吧。还有一样,是我当年的毕业照,那上面有我们那一届毕业生三百多人的照片,我就在里面,但是,我想你不会猜得出哪一个是我,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过我那时的样子。不过这样也好,就把我那张漂亮的脸记住吧。这个照片中有一个人,我就是仿照她的样子整了容,你就把她当成我也行,反正我们也有相像的地方。呵呵。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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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我,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解决身边的困境,现在也是一样。我不会让警方抓住我,那就跟把黄色光盘寄到我家里来是一样的,一样会使我的父母抬不起头来使我的家庭身败名裂。但是我也不能让教授再控制我了,芳姐被抓了,他可能猜得出是我在里面做了内鬼。可是他想不到的是,这两年来,通过调查,我对他的身份也略知一二。我要去一个地方,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光明正大的回去,也许那里会有转机与真相。我曾在那里跌倒,现在还要在那里重新起步。




  你不要试图来找我。我知道你这个人,是个重情义的人,也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你就算不爱我,也一定会来找我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不要来找我。因为我要去的地方,你不会找到的,还有就是,我早就已经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会让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我了。

  你这么聪明,一定想到是什么了吧?对于我来说,要想要彻底摆脱这一切,只有一个方法最有效,甚至比死了还有效,那就是我最早曾使用过的方法——整容。

  我会再次整容,把自己的相貌由美再变成丑,看看能否恢复原样,这样的话,就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了,或者是,只有该知道我的才知道我是谁,反正这世上真正知道我曾经整过容的人也没有几个。只要我现在的这张脸没有了,所有的证据和所有能要胁我的东西就都没了。

  我会回到从前。一个相貌很丑的女孩,不会引起是非,不会惹人注意,不会让色情狂们神智颠倒,也不会成为教授他们这些人发财的工具,我相信整容之后,我自己会走上一条平静的生活之路的,但这是我的路,不是你的。

  亲爱的,一个很丑的女孩曾经爱上了你,并且终于没有亏欠了你,现在她还要继续过一个丑女孩应该过的日子了,你忘了这一切吧。如果怀念,就把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当作我吧。她很漂亮,但是虚假,我很丑,但是真实,你记住吧,在虚假的外表下面,有我的一颗真心曾经属于过你。

  我的眼泪流出来了,我不能再写下去了,我要走了,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再重新寻找我失去的一切。把我忘记,不要来找我,切记。

  雯雯。”

  6

  许久许久,我的心难以平静。

  对于雯雯这个人,我曾经有过很多的疑问与假设,但是当看到她给我留下的这封信时,我感觉,以前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

  信纸上有些地方洇湿了,这是哭过的痕迹,我在想,昨夜她是用怎样的一种情绪面对着这封信上的每一个文字,我相信这是她最后一次流泪了,流完这次泪,她的心从此就会彻底的死去了。

  这世间真是有无穷无尽的巧合,谁能想到,雯雯,麦芽,安琪,她们竟然都在一个学校里上过学,她们不在一个班上,但是,却同在一个年级,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后,又无一例外,与我,这个局外人发生了致命的关系。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可操纵命运?谁又能预测到你在下一秒钟会遇见谁,碰上什么事?

  我把信收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再把那张照片铺开,仔细的看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她在哪?她是谁?

  照片至少有四百人排在一起,一个又一个黑白色的小脑袋挤在一起,这里有二百多男生,二百多女生,这二百多女生中,大多数面相平凡,貌不出众,我的前女友在正中最显要的位置上,我现任的老婆只露出了不到半个脑袋,从这张照片上,很难看出谁是谁,谁又拥着着什么样的形象。

  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她,除了我认识的麦芽与安琪。

  雯雯至今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所祟拜与模仿的那个女孩竟然是我的前任女友。

  当然,有很多事情都是人们无法想到的。麦芽也不会想到,安琪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我的老婆,而这一年级里有一个她从来没有看过一眼的丑女孩竟然会和我有了一段感情。

  那所学校里,曾经有过这样的三个女孩,她们同一个环境里生长,但是又面对着不同的命运,可是她们谁也想不到,到在未来的岁月里,竟然都会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又如何面对了她们的真情?

  我这一生,亏欠的人太多,但是亏欠最多的还是她们三个。

  我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照片,浮想涟翩,雯雯,安琪,麦芽,面对照片上这些女孩子纯真的目光,我无地自容。

  寂静的空气里,电话突然响了一下,我拿过来一看,是一个短信。

  是安琪发来的短信。

  短信这样写道:

  “对不起,我今天早上想了想,我最近做的是有些过份,你嫉妒了,其实也表明你还爱我。我想我们之前可能有一些问题,但不应该是这种问题。我们都应该好好的冷静一下。我今天早上坐火车去我的母校了,严老师昨晚来电话,说很多同学现在都到了,最远的来自新疆,每天都在陆续的来很多人。他们都希望我快点去,我想也许那里会让我的心态更静一些,我就去了。”

因为手机内存不够的缘故,这个很长的短信没有完,我又按了下一条。

  上面接着写道:“这两天,你也好好静一静,想一想,我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昨天给你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你不接,我也不知你在哪里过的。我不想听你再解释了。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两个眼睛全是肿的,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我不会再为这种事哭成这样。”




  她走了。今天早上她也走了。

  她要冷静一下,我也同样需要。我们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婚姻与爱情。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反问自己,安琪是否真的爱我?特别是在我令她丢失了亲人又丢掉了工作以后,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感情上的争执,但关系却突然变冷了,很冰冷,不像夫妻,到像是同事,不得不扭在一起的同事了。

  她还爱我吗?

  我还爱她吗?

  我们之间已经有太多的时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了,没有一起去上过街,没有一起去看过电视收拾房间,没有一起出门旅游,甚至做爱质量极度糟糕,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她给我发的短信,昨夜,有两个女人曾经哭泣,都是为了一个人。虽然她们哭泣的理由完全不同,但有一点是相通的,都是为那已经失去了的爱情。

  她们都失去了我。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我给安琪发了一个短信:

  “对不起,是我不好。请在那里多呆两天。心情平静了再回来吧。”

  按上发送,短信出去了。

  望着手机上那个信息发送过去的动画图像,突然间,我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不对啊。这些事里有一些蹊跷。

  我仔细调动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回想这个触动了我一下的事情是什么?

  今天走了,安琪走了,雯雯也走了。

  这个事没有任何的联系,因为她们两个人虽然与我都有关系,但彼此却毫无任何瓜葛,而且只要我不说,她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有任何的联系。

  但是,她们今天早上都走了。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共通的东西。

  是什么呢?

  我把安琪的手机短信再次打开,仔细的看。

  几天前,安琪收到了一封信件,上面有一张翻拍了放大了的毕业照片,还有一个请柬,那是同城中学百年校庆给所有的毕业生发来的请柬。

  百年校庆?

  雯雯与安琪是同一所学校的。

  我把雯雯的信件拿出来,在最后几页里,找到了这样的话:

  “我要去一个地方,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光明正大的回去,也许那里会有转机与真相。我曾在那里跌倒,现在还要在那里重新起步。”

  去一个地方,转机与真相,跌倒与起步。

  百年校庆。同学。邀请。

  雯雯是假名,她拥着一张假面。但是,她是同城中学的一名同学。

  安琪在短信里说:很多同学现在都到了,最远的来自新疆,每天都在陆续的来很多人。

  很多同学都去了。每天来很多人。

  去一个地方,曾在那里跌倒,也要在那里重生。

  纯洁的毕业照片上,纯洁的女孩子们。

  突然间,一个本来十分模糊的事情在我的脑子里渐渐清晰。

  我知道雯雯去了哪里。我也知道,她要去那个地方找寻什么。

  7

  人算不如天算。

  雯雯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的智商其实根本不在麦芽、安琪、万绮珊她们这些个女孩之下,她算计出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惟一没想到的是,我居然和她那所学校有如此深的联系。

  所以,这一刻我明白了,她走了,但不是没有目的的走的。她去了她曾经出走的地方,想要在那里重新开始。

  她会把自己修整成原来的样子,再次面对那所曾经包容了她的校园,那些曾经熟悉的同学,那段曾经深入过的生活。

  只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她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呢,我应该去做什么?寻找还是阻止她?或是在背后默默的祝福?

  二十分钟以后,我离开了这里。走之前我抄下了这间屋子的门牌号码,还带走了那本日记。

  在楼下的一个小邮电所时,我把我抄下来的号码连同那个日记一块放在了一个快件信封里,发了一封快件,寄给了韩力。

  我给韩力发了一个短信:

  “一天以后你会收到一封快件,那里面有一个地址,是视频犯罪分子们的活动场所,还有一本日记,是关莉写的,记了一些相关的证据,这些对你破案可能有用。你要我三天之内交出关莉,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她已经逃走了。我不知她去了哪里。”

 两分钟不到,韩力的短信发来了:

  “搞什么东东,你在哪,赶快回局里见我。”

  我给他回了一个:




  “没什么,我又做了一回正义使者。从现在开始,我把我所有知道与能够拿出的证据都给你了,这事和我没关系了,你别再烦我了。”

  韩力的电话打来了。

  我没接。

  电话响了几遍。不响了,韩力又发了个短信:

  “你什么时候发的快件。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当面交给我。”

  我发回他:

  “对不起,我老婆跑了,我要去找她。这事比帮你破案重要。我没时间去局子里找你了。”

  这个短信发出去后,韩力不再回话了。

  我一个人信步在海边走着,快中午了,海边上零零星星没有个人,这里,通常只有到晚上才会上人的,当地的居民们,在劳累了一天之后,会选择这个地方来散散步,放松一下疲倦的心灵,也会有一些情侣,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在海风的吹拂下,温习着浪漫的梦想。

  这个海边我很熟悉。我的老家没有海,不像这个城市四面环海,这片海在没有建码头之前,当年就是其中的一个比较热闹的浴场。过去我和安琪刚结婚的时候,也曾骑着自行车骑一个小时的路来这里,在海风中搂抱亲吻,感受浪漫的氛围,不过这都是过去了。这里建了码头以后,海里全是大石块,还有一个排油口往外排油,海水里全是油烟子味了,没人游泳了,但是,海滩还是很像样的,人们还是会选择在这里散步的。

  中午,没有什么人,我在海滩上漫步,想着下一步我要做替什么,海风吹来,我的脑子渐渐清醒,很多以前模糊的事都突然清晰起来了。

  这时,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以为是雯雯,兴奋的接过了电话,但不是她,是万绮珊。

  她问我在哪?我说在海边散步,她说二十分钟以后她也到,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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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绮珊开车来到海边的时候,海水刚刚涨潮,白浪滔天的向上翻涌,很壮观,把我走过的那些刚刚还很干燥的沙地都打湿了。

  因为海水涨潮了,我不得不向后退了几米,一回头就看见万绮珊正从车上下来。她也看


着着我,从马路的那头向我挥手,这个时候在一个开放式的海滩上找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也难怪,到中午饭点了,也就只有我和少数几个渔民还在这里傻不咚叽的在海滩上瞎转。

  她把车停在了沿海马路上,给我打个一个电话让我过去到她车里来,我突然来了兴致,要她下来,一边走一边谈。

  万绮珊没办法,脱掉高跟鞋用一只手提着从公路的护栏上翻过来了,她赤裸着着两双白白的脚,远远地走过来,我迎着她走过去,冷不丁一看,以为我们俩是在这里幽会的情侣呢。

  万绮珊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也难怪她要脱鞋,她穿的那鞋跟不但高而且又尖又细,走在这软沙上非摔跟头不可。

  “你可真浪漫呢,大记者。”万绮珊老远就冲我喊:“一个人来海边散步了,真是个大闲人!”

  我笑笑,伸出手来扶她,她摆了摆手表示不用。看得出,她对这种赤脚走在沙地上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她问我在哪儿能坐会儿,我指了指前面的一处礁石,她来之前,我早就相中那地方了,她问那边是否风大,我保证说那窝风,不会吹乱她的头发的。

  我们俩人向那边走去,她赤祼着两条白白的脚,欢快的走着,七分裤下,是白白两截小腿,因为走在沙地上的缘故,她走的时候扭动的幅度大了一些,紧身裤将丰满的臀部勾勒的呼之欲出,我跟在后面,也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我们两人坐在礁石上,对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身后,是一排排民宅,昨夜,我就是在那里与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发生了一夜欢情。

  我指着眼前的大海,说:“挺浪漫的是吗?这真是约会的好场所。现在别人要是来偷窥,准以为咱俩有一手,在这儿幽会呢。”

  万绮珊白了我一眼,啐了一声说:“狗嘴吐不出象牙。谁像你,没事的大中午往海边跑,把人都晒死了。”

  “呵呵,现在不是流行日光浴吗?“

  万绮珊没接着我的话调笑,她直截了当的说:“我来找你,主要是问一事。你和安琪是不是又吵嘴了?”

  我笑笑:“怎么,地球人都知道了?”

  “昨晚上我给安琪打电话来的,她情绪不太好,我问她怎么回事,她都和我说了。”

  “你们姐妹俩真是无话不谈。”

  “你算说对了,别看安琪比我大三岁,不过,我俩的感情可是一直不错,跟姐妹差不多。”万绮珊说:“我想替她来劝劝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老那么小心眼,听风就是雨的,什么事啊。”

  原来她是当说客了。我苦笑着说:“怎么,你认为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就是。先是那个什么喝醉了的老莫,这次又是那个喝醉了的老胡。我看,你这两次都挺上心了,你真是越来越小男人了。”

  “你批评的对。我改。以后,我再不干涉安琪的事了,行不?”

  “也不是那么说。”万绮珊掠了掠被风吹乱的头发,说:“夫妻俩,互相信任最好,总是没事猜疑,那还有个好吗?你呀,把安琪气成这样,我看你将来怎么陪罪。”

  我无限感慨,说:“是啊,这次她可能是真生气了。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去母校了,我估计也是躲我的面大。”

  “去找她啊。你也不是没有脚,正好去她的学校看看,帮她找找过去的生活轨迹,顺便也重新体会一下谈恋爱的那种感觉,感情也是需要温故知新的。”

  我的心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万绮珊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万绮珊说:“其实安琪心里还是特拿你当回事的。昨晚上,她和我打了有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她一直在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不理解她,说你小心眼,说你一点责任心也没有,说你一点也不替她着想,还说了很多你的毛病。”

  “原来是背后说我坏话呢。”

  “不管是好话坏话,她一直在说的人只有你,而不是其他人。”万绮珊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如果一个女人在背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一个男人来说的,在我看来,这就是爱.只有傻子才会不珍惜,不把这种爱当回事。”

  一个浪花打过来,在我们脚下碎成点滴水,我看着浪花,沉默了片刻,说:“看来,你是来给安琪当说客的。”

  “你错了。”万绮珊把身子靠在礁石上,腿绷得直直的,很舒服的样子。“你不了解安琪吗?她那么倔强的性子,会需要我当说客吗?我来找你,是有另一个事。”

“什么?”

  “我要结婚了,来给你说一声,算给个喜信吧。”

  我很吃惊,问:“是吗?和谁?”




  “你认识的,是胡一平。”

  “噢。”我愣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不相信?”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万绮珊自嘲的笑了笑,说:“是的,在老胡刚离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冲进来了,是很突然,所有认识我们俩的人都这样认为的。”

  我沉寂了一会,望着眼前的海浪默不作声。海浪不断地拍打在我们脚下的礁石上,爆裂成雪白的碎块,一股咸湿的味道直冲进鼻子里,

  万绮珊见我不说话,用手碰了碰我:“怎么这么心事重重的,也不恭喜我一下?”

  我突然冲动起来,情不自禁地说:“绮珊,你要结婚了,我本来是该恭喜你的。可是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下,你和胡一平之间有爱情吗?”

  万绮珊愣了一下,我没敢看她,毕竟我俩还不是很熟,这样直接问她这个问题,也许她会生气,但我什么不顾了,我今天特想找一个人谈谈什么是爱情。

  万绮珊说:“爱情?我不知道你说的爱情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过,如果一个女人在背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一个男人说的,那就是爱。我就是说的那种爱情?”

  万绮珊沉思了一会,望着眼前涌起的浪涛,哑然失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太迂腐了。不过,也真说到点子上了。”万绮珊用力捡起一块小石子,坐直身子奋力扔向海水里。

  “你看你看,”她很欢快的指着海里说:“我打起水漂来了,有三个呢。”

  “这有什么?看我的。”我也拿起一块小石头,仍进水里,打得不如她好,只有两个。

  “你也不行啊!我小时候干这个可是高手。”万绮珊看我没她多,高兴的拍手笑着说。

  我被她激起了玩心。于是捡了一个适中的石头再次仍进水里,这一次打的不错,打出了四个。

  我和万绮珊你一下我一下的仍起了石头,好象回到了小的时候,也似乎把那个话题忘了。

  打了一会,万绮珊说胳膊疼,又坐下来了。我也不再仍了,突然间,我们沉默下来了,快乐的气氛又远走了。

  “还是接着你的话题吧。我坦白。”万绮珊举起一只手,做宣誓状,“你说的那种爱,我们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结婚?”

  “我和胡一平不是你和安琪,你们曾经在最纯真的时候相识,然后这样一路走了下来,我们俩人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就都成精了,这样的人,再谈什么风花雪月,不太可笑了吗?”

  “那你们就是政治联姻了,不,是强强联手,是一场生意对吧?”

  “不管你怎么说。”万绮珊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活着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次之。”

  “可以解释一下吗?”

  万绮珊将一块小石头拿了起来,在手里把玩着,一阵风吹来,她的头发又乱了,但这次,她无瑕理护了。

  “我把我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他们的时候,听到的全是恭喜与赞美的话,但我知道,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的,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全明白,可是这不重要。不管从哪个角度讲,胡一平也不是个糟糕的男人。在这个社会上,事业有成,或者说的俗点,是否有钱,就是一个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志。某种程度上讲,也是衡量一场婚姻是否成功的标志。”

  “这个不大可信吧,那胡一平和胡夫人都有钱,怎么还是离婚了?”

  “墨西哥有个电视剧,叫富人也哭。”万绮珊看着我说:“富人也哭,我承认。但是有的时候,很多人宁可要富人的哭,也不会要穷人的笑,我就是那样的人。”

  我嘲讽的说:“富人也哭,看来你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你错了,不是早就做好准备,是只有现在才是最好的一个时机。”万绮珊冷静的说:“我在进了生意圈的那一天起就给自己立下了目标,不管谁出多少钱,我也永不给人当情人,当偏房。我只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不光是一个身份,还是一个社会的认可。现在这个机会来了,胡一平的老婆和他离了,孩子也送走了,这里就他一个人在掌舵,他需要一个家,我需要一个靠山,我们有共同的需要。过去,他追我,只是想拿当我个玩物,他给我花钱一掷千金,是因为他得不到我。我要是当时就范了,那就傻了,那样会让他得到我,但是我永远也别想得到他。那种情况下,不管腻成什么样,也不过是一时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得到我了,虽然他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的宠爱我了,可是我也得到他了。你说的对,我们这里可能没有太多爱的东西,但这是一场事业,属于我的一场事业,我会把这场婚姻经营好,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包括你在内,都没法看我的笑话。”


我无言以对,婚姻如果成为了这样精心的一场算计,一场角逐,那人们要感情还有何用呢?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对我的这种想法特别不屑?”

  “没有,绮珊,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将要结婚之前,你是否问过自己,曾经有过真爱吗


?”我索性把问题挑明。

  万绮珊看着我,目不转晴的看着我,说:“当然,多年前我就爱上过一个人,你想知道是谁吗?”

  “说说吧。”

  “是你。”

  我大吃一惊,差点从礁石上掉到海里去了。

  万绮珊忍不住扑哧一笑:“别害怕。我说的是曾经,可不是现在。曾经我真的爱上过你,在那个时候,我要是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在海边坐一会儿,一定会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的。”

  我惊慌的说:“可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万绮珊眺望着海面,深情的说:“我不会和你说的。五年前,你第一次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不过,我们那一班有六十多个学生,你从上课那天起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我知道,你是不可能会爱上我的。”

  我仔细的回忆起当年给这些新丁们授课时的情景,但是怎么也想不起万绮珊这个人来。

  万琦珊说:“你那时一共给我们上了五节课,我一直在想着如何利用这五节课的时间接近你,表达我的这份爱意,可惜,最后我也没有勇气这样做。”

  我无奈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爱一个人是很痛苦的事,尤其是你不能说出来,他也不会知道的时候。这种情绪一直伴随着我很多年。你当时给我讲的所有课我都记着呢。我记得你曾经在课上反复的说,我们是新闻工作者,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首先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然后才能对得起这份职业。”万绮珊学着我的腔调,说着,然后苦笑了一下。“不过,敬爱的老师,很对不起的是,我没做到你说的那样。几年后,你捅了个大搂子,很多人都在关心着这个事态的发展,这里面也有我。但是,我只是关心你,却没有想着做你这样的人,所以那时我就知道,咱们俩走的不是一条路,你更不会有理由爱上我这样的人的。”

  “绮珊,我——”

  “不用说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万绮珊站了起来,挺挺胸,很轻松的样子。“当年您的那些个学生们,其实都和我一样,拼命奔跑在一条直奔小康的路上,把您的话基本上全忘了。这就是现实,你不服也不行。我曾经爱上过你,但那只是曾经,而不是现在,再说,现在的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这也正如现在的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一样。”

  我望着万绮珊,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很美丽,如同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但,其实她也一直就凡间,也不过是一个精灵中的凡人而已。可是我呢,我不是凡间的人吗?所不同的是,我不是这样的精灵。她是,安琪是,雯雯呢?

  一想起雯雯,我的心沉重了。

  “我理解,”我说:“我理解。”

  万绮珊说:“我不认为你理解。真的,老师。你要是理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爱情这个东西很奇怪,没有的时候,让人抓心抓肺,一旦有了,就贬值了,也不新鲜了,这就像你,有人爱你,你不会去珍惜;你爱着别人,但是你也不懂得如何善待这份感情。其实对我们来说,这世界不管有多少人在身边绕来绕去,也无非就两种人值得珍惜——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可惜,大多数人只顾着和其他无关的人周旋,却总是不会去珍惜这两种人。”

  我呆坐在那里,看着万绮珊,想:为什么我遇上的女人一个个都是这么聪明,而只有我一直愚笨如斯呢。

  “好吧,老师,歪理邪说,让你见笑了,我也不多说了。”万绮珊站了起来:“下周三中午,绿原大酒店。欢迎你带着安琪来参加。老胡和你点隔阂,他不太好意思亲自来通知你,特意让我和你说一声,你要来了,他会很高兴的。你继续一个人浪漫吧,我走了不陪你了。”

  万绮珊拍拍我的肩,赤着脚很轻盈的从礁石上下来,向她停车的方向走去。

  “绮珊,等一等。”我在后面喊。

  万绮珊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你捎我一下吧。我想去一趟火车站。”

  两小时后,我上了一列火车,前往的地方是临海市。

  万绮珊说的对,这世界不管有多少人在身边绕来绕去,也无非就两种人值得珍惜——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我要亲自去一趟那所学校,去寻找我的妻子——安琪。

  还有,她,雯雯。

  2

  在我坐上火车的三个小时后,韩力又把电话打来了。我接了电话,他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他,我出门了。他问我去哪,我说找老婆去,但地方不能告诉你。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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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给我听着,不管你怎么包庇她,我们还是要抓获她,我不管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上没上过床,你要是敢通风报信,我就抓你。”

  小韩同志气急败坏的说。

  我笑了,问他,我给他的信件收到了。




  小韩同志说他们已经收到了。他的情绪稍微平和了一下。他说他现在正在看这些日记,已经有一批人去我说的那个地方了。他又说赵清明昨晚上又供出了很多东西,对此案的进展有突破性发展。

  我把电话挂断了,这个案子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该怎么突破怎么突破吧。

  到达临海市时已经是晚上了。

  这个城市我非常熟悉,十多年前,我们这批从农村来的孩子们,个个都是带着出人头地的梦想来到这里,为了大学梦与功名梦而把自己最纯真的岁月留在了这里。这些人中有就有我,但没有麦家慧和雯雯,她们和我们不一样,她们就是在这里生长的,土生土长的,户口在这里,很容易就能直接升学,不像我们,从农村考进来,要费很多的周折。所以我们进入了不同的学校,我们这些农村和效区来的进了第一中学,她们则分到了当地人最多的同城中学,他们这些人中当然也混进了一批外地人,其中就有安琪。

  尽管已经有十多年没来了,这里的变化并不是很大。还是那个样子,一座土城,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的土腥味。这里的人说话尾音长,男人的声音很软,女人则要刚强的多,人的性格也一样,男人多不能主外,女人却个个是好的内当家。很多女孩在这样的环境里生长,她们最后大都会选择走出去,因为她们受强悍的母亲的影响要大于那个沉默而无主见的父亲,所以,她们会认为世界都是这个样子,女人没有什么地方会比男人差。

  有很多人走出去了。这里面有我的前女友麦家慧,她走得很远,一下子跑出国门了。听安琪前两天念叨,这次校庆的同学会她不会来的,因为没有她的联系方式。雯雯也从这里走出去了,一个丑女孩,带着一份爱情的憧憬走了出去,但是,她还是会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回来的,她就在这里,但是我找不到她。

  我打了一个车,直奔同城中学。在这所城市的各个学校的门口附近,应该还有很多的小旅馆,我当年考下这里的重点一中时,我的那所学校门口就有很多这样的小旅馆。同城中学也有,当年很多从农村来的家长们就住在这里,把孩子们寄送过来后,他们最多住一晚上就走。这些小旅馆很便宜,一天十元钱,四人铺,二十元钱的是双人间。我父母当年就住过那种四人铺,我们在这里吃了一顿包子后,一年零一个月后才见了第二面。

  车一直开着,我在想现在是不是应该给安琪打一个电话,告诉她我也来了。但是最后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明天再给她打吧。现在,她应该是在某一个酒店和她敬爱的严老师以及来自祖国各地的同学们欢聚呢。在这个时候突然接到老公追剿过来的电话实在是很乏味的事情,明天早上再给她打吧,让她今天和同学们好好疯疯,明天再有一个惊喜。

  车停在同城中学门口,我来不及观赏这个当年女友和现任妻子的母校,急忙的就去找宾馆,很遗憾那种小旅馆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很像样甚至都可能够星级的宾馆,我去了几家,最便宜的一间是88,我心中暗暗叫苦,这和我原来以为是二十元一间的标准差的太远,没办法,先住下吧。

  刚刚住下,还没来得及洗个澡,电话来了。小韩同志的。

  “我知道你现在在哪。”小韩同志开门见山,一点客套也没有的说:“我们已经把那些个从事表演的宝贝们全抓住了,我警告你,你老实的呆在那里等我,别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了。我把你当朋友,才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给你打的电话,你要好自为之。”

  韩力挂了电话,我手持电话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

  韩力说他知道我在哪儿?他要我等他。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关莉马上就要落网了。

  她在哪?她的整容手术做了吗?

  不会的,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她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整容吧?

  我要通知她,她必须要赶快解决这个事情,要不,等韩力他们来,和C市警方一联手,她就没有活路了。

  可是,到哪去找她呢?

  我想了又想,只有一个地方,如果要找她,那里,会能发现她的。

  3

  这个学校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的,操场,教学楼,沉默寡言的教工,一到上午就把阳光盛得满满的操场的跑道,还有那些个生长了不知多少年,刻满了岁月风尘的老槐树,香璋树,柳树,桅子树。

  脚踏在操场跑道那松软的泥土上,突然间思绪飞扬,回到了十多年前。

在那时候,我们这些高三的毕业生们,在枯燥的学习之余,经常来这里和这里的小兄弟们联谊,所谓联谊也不过是一场球赛之后再来一场酒局,缓解一下被高考试复习充斥的大脑而已。我第一次就是在这个跑道上见到的麦家慧。那年她刚十六,我比她大三岁,她把头发束在脑后,和几个女孩并排着跑过来,短裤下,两条健美的腿被晒得黝黑,小腿肌健鼓起,像个假小子,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了。后来我们踢球的时候,她成了拉拉队员,再后来,就好上了。真奇怪,雯雯的第一次恋爱经历和我们也差不多,我想对于大多数中学生来


说,这种爱情的方式都差不多吧。我想那个时候雯雯会不会也在看我们踢球的这些人中,应该不会的,雯雯说她是在高二的时候,经常去看蓝球的,那时我已经大一了。虽然时间和空间都很接近,但是我们没有理由碰上的。

  我在大一的时候经常给麦芽写信,一直坚持到她高三毕业。这个绰号也是我给她起的。她后来考上了和我同一所大学,其实也是因为受我的影响。我们高中时都在一个城市里上学,大学时又能够进入同一个学校,从十几岁就开始相恋,一直坚持到青年时代,这是缘份,也是命运,我们恋情突飞猛进,又都喜欢打口磁带,有那么一段,真像两个志同道合的艺术青年。

  后来,大三那年我和她回过一次这里,她陪我去了我的那个农村子弟学校,我也陪她来到这里。我们一起找到了那棵老橡树,这是这个校园惟一一棵这样的树,当年,我在这树下曾经很酸的给麦芽念过舒婷的名诗《致橡树》,那是我第一次约她,她刚十六,还是个孩子呢。我们那次又来到了这里,在橡树下拥吻了一分三十五秒,做为对那段天真生活的记念。一年后,麦芽决定离开我时,曾嘱托我,有机会一定要再去那棵老橡树下,看看那棵对是否还活着呢。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兑现这个承诺。

  现在,我就向那棵橡树的方向走去。

  学校里很热闹,不断的有校工和学生模样的人出没,扛着各种各样的彩旗,鲜花,还有各种绥带和装饰品,也不断的见到和我一样的成年人,三一群两一伙的在这里走动着,在校园的办公楼门前正在搭起一座彩虹门,一条横幅也挂起来了,上面写着:“庆祝同城中学百年华诞。”

  一所学校可以坚持百年,真是了不起,我走在这里,想像着一百年前,这里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带着少年的梦想来到这里,然后就投进了风雨兼程的人生,这一百年里,会发生多少故事,谁能预料,谁又能说清?

  走到校园的尽头,我看见那棵橡树了,它还在。还活着,尽管已经老得不行了,但是枝叶还是生长着的.当年这里曾经留下过我的初吻,也曾见证了一段真正的爱情,现在,物是人非,可它还活着。我激动地走上前去,抚摸着那棵树的每一寸肌肤,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女孩把腿搭在树杈上,用力压着,腰与腿绷得直直的,而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子,靠在树干上,一边看着那个女孩,一边很激昂地念着: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来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纯的歌曲——”

  我掏出手机,给安琪打电话,这个时候,我很想她可以和我在这里,共同回味一下。虽然这块地方不是我和她的见证,但至少也曾见证过我们当年的少年时光,我想她也肯定会来过的吧。

  电话拔过去,是不在服务区的声音。

  我想她昨晚一定是闹得很晚,可能现在还没有起床。毕竟高中同学的相聚,多年不见了,一定是彻夜未眠吧。

  我把手机关上,决定再等一会给她打。这时突然操场上响起了高音喇叭的声音:

  “各位同学们,你们好,现在是北京时间九点整,校园广播站开始广播了。还有一天,我们学校的百年校庆就要到来了,校庆过后,将又要有一批高三的毕业生离开学校,走进更高的学府,为祖国美好的明天而拼搏进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今天一大早,就有一位不愿留下姓名的女校友过来,代表她自己和所有曾在这里学习过的同学,给即将毕业的同学们,点播一首歌曲,祝他们永远记住这纯真美好的高中时光,早一步进入大学殿堂,成为有用的人材。”

  稍后,一首旋律响了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遇见某一人,

  过着相同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已,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非常熟悉的一首邓丽君的老歌,熟悉的旋律萦绕在整个校园,令人徒然生起一种伤感的情绪。

  一边走一边听着这首老歌,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不久前,也在某一个地方听过这首歌?

  是在哪里听过呢?

  我家里就有邓丽君的全套专辑,是邓丽君死后后我买的。

  对了,就是在我家里听过的,而我是和一个人一起听的。

  雯雯!

  播音员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今天一大早,就有一位不愿留下姓名的女校友过来,代表她自己和所有曾在这里学习过的同学,给即将毕业的同学们,点播一首歌曲....... ”

  她一定已经来了。

  我拦住了一个校工,打听校广播站在哪里。校工说,在校办公楼的三楼。

  我匆匆向校办公楼的方向跑去,在底下看到了校广播站的标志,三楼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高音喇叭竖在那里,从里面传出了一阵阵的歌声。

  我抬起头来向上看,这时,三楼上面也有个人正在楼梯处往下看,我们俩人四目交对,把对方都看清楚了。

  “雯雯!”我大喊了一声。

  她向下看了我一眼,冲我挥了挥手,然后突然间,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迅速的跑上楼去,楼道里到处可见花枝招展的男生女生,但是没有她,我疯狂的跑遍了整个楼层,但是没有找到她,她不见了。

  4

  我到处寻找她,但是找了一个上午,也没有在学校里找到她。

  快到中午的时候,突然间有个电话打来了。是一个手机号。

  我接了电话,雯雯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来了!”

  “是的,你在哪儿?”我焦急的问。

  “不要问了。你不该来找我的,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难道没有看过我给你写的信吗?”

  “我看了,可是,我还是要来见你。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还是很危险。警方可能查出你了,他们马上要来了。”

  “那又怎么样?后天我就去做整容手术,到时谁也不会认出来我的。”

  “可是,我怕你等不到那一天就会被他们捉住的。再说你做了整容手术也没有用的,医院会证明你去过那整过容,如果他们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也可以去你的家里把你抓住,你这样做,只能是罪加一等。”

  “那你要我怎么办?”

  “雯雯,如果你相信我。”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极其诚恳的说:“自首吧。赶在他们通辑你之前自首,不会有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雯雯,你在听我说吗?”我着急的问。

  雯雯突然说:“你现在身边有人吗?有条子吗?”

  “没有,干什么?”

  “有个事我告诉你。教授已经直接和我联系了。”

  “什么?”我的心一下吊了起来。“他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