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幕下
原来欧阳雨双真的给何轻轻塞进了500块钱。
她说我的死党Sumsum从不入她眼的,一直以来她连用双眼的余光扫他一下的兴趣都没有,却万没想到他一出手便给人家何轻轻送了8件价钱不菲的Bra,实在震撼了她,所以她不甘示弱,见身上正好有一张500块的港币,便毫不犹豫地“捐”了出去。
对她这举动我相当理解,因为她早已得了她爸的真传。早年,她爸与我爸一起行商,但两人行为方式相差甚远。我爸办事非常果决,对人要求极严,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毫无情面可讲,所以他手下的人都暗地里骂他是“铁血资本家”,并怕极了他。欧阳雨双的爸爸则总是慈善心肠,从来不发脾气,而且不管对极上层的职员,还是对极下层的职员,他都持一样的亲切态度,对谁都是笑呵呵的,而且极能容忍下属犯下的错误,哪怕是很严重的错误。正因为这样,他手下的人都称他为“菩萨资本家”。最后,我爸以他钢铁般的意识、勇士般的拼劲以及法西斯式管理,再加上他那极高的智商,最终赢取了他应得的财富。不过,他也因此而得罪了不少人,而且最终祸及己身。欧阳雨双的爸爸则以他宽广的胸怀和诚至善良赢得了整个世界,包括财富、亲情和民心,而且,一直活得很好,近年还四处游走,四处行善,广积德行。
正是受到自己爸爸的影响,欧阳雨双很小便习惯于用善良的微笑面对世间百态。她跟他爸爸到非洲看望过身患艾滋病的绝望孤儿,到过印尼看望过受海啸吞噬了家人的华人同胞,更到过国内不少贫困的地区感觉过各样的人生,如黑龙江的同江和南桦,如河南的鲁山和栾川,如山西的广灵和垣曲,如广西的靖西和河池,如西藏的察雅和定日,等等等等。
就可惜她一直没去过贵州,否则,说不定她在那里早遇着了穷得丁当响的何轻轻小姐了。
正因为她习惯了这些,所以在珠海这里每每遇到乞丐缠身的时候,她从来不像别人一样又是躲又是逃,而是很自然是打开自己的钱包,然后仔细出找零钱来,然后含着善意的微笑递到乞丐手中。
有时怕她上坏人的当,我曾劝过她不要对乞丐太当真,说现在的乞丐未必是真乞丐,一些恶毒的家伙甚至坏到了极处,竟然把人家的孩子偷了来,然后扭断了手,或者砸断了脚,然后放在大街上博取善良人的同情,以此谋财。但对我的劝她总是报以淡淡的一笑,说恶人自然有治他们的人去应付,我们不应该因为有恶人的存在而将可怜的行乞者舍弃在没有温情的角落,我们给出的一块钱或一碗米饭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一些真正求生无门的人,也许这正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说到最后,我不仅没能“劝”服她,却不知不觉地受了她的不少影响。
简单地做了以上的说明,目的是希望大家能够对我们的校花大人有一个客观的了解。
美丽之人,其心往往也是极善良的。忘了这是哪一位哲人说过的话。而一些母夜叉式的丑恶女人,其心往往是不善的。
正因为本少爷对我们的校花大人有足够的了解,所以我对她“捐”了500块港币给何轻轻的举动没有表示出过多的惊讶。
我只是怪她没给我说一声,连一个招呼也不打。
但她很会补救:“放心,我不是为我一个人捐的,我是为我们两个人捐的,一人一半!”
她一边看着夜色中的湖水,一边温柔地对我说道。
有她这一句话,我心里一下子舒展了起来。不过,面上我还是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么说,我们都是二百五?”
我故作非常认真地问她。
“嗯。”她也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她发觉上了我的当,于是扭过头来瞋了我一眼,同时拿手推了我一把,笑骂道:“你才是二百五呢,我不是!”
于是我们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么一笑,我心情真的好了许多,居然不怎么计较何轻轻把我送给她的胸罩卖了。毕竟对她来说,一下子得到8只胸罩的确太多了些,还是卖了好。
而且,欧阳雨双对她买手机之事持的是很十分理解的态度,说穷人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穷本身,而一辈子甘守贫穷;连梦想都不敢做的穷人,一辈子也难以翻身的;相反,敢于梦想的人,往往是最有希望在有朝一日能够脱胎换骨的,到那时,说不定真的会迎来人生的艳阳天了!
细想一想,她这话蛮有道理的。
所以啊,不管人家何轻轻拿我的钱去买手机还是买飞机大炮,我实在没必要再计较于心。她毕竟是堂堂暨南大学的一位女大学生,再不是窝在山沟沟里两眼瞪着苍天的傻女孩,她现在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有权利学着城里人享受一下现代生活的精彩。
这么一想,我心里真的舒坦了许多。
这时,欧阳雨双补充说下午进行航展志愿者集训的时候,何轻轻亲自跑到她跟前问是哪个老师送的礼物;她不知怎么说好,灵机一动干脆装傻说当时天太黑,她根本看不清那位老师的模样!何轻轻“噢”了一声,没敢再问了。
呵呵呵,我们的校花大人还是比较机灵的嘛。
谈到此处,时间已经走到了快十点。我和欧阳雨双相视一眼,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双双起身准备回去,顺便把屁股下这宝贝椅子让出来,以方便那些等得猴急的校园情侣冲上来继续革命。
于是我们离开了日月湖边,并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然分手。
我怀着舒坦的心情往回走。穿过教学楼,经过设在校园里面的工商银行门口,我们的宿舍楼正一步步朝我靠近。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停住了脚步。
在一转弯的暗影住,一个瘦小的女孩正在低声打着手机,而且一边死死地将手机压在耳边,一边咽咽地哭泣。
似乎是不错的一部手机,其外壳正在夜色中闪烁着阵阵光芒。
而且肯定是彩屏的手机,因为它的屏幕上正发出美丽的蓝光。
美丽的蓝光映亮了女孩的脸。
很熟悉的一张脸。
就在这张熟悉脸上,有两串珍珠一样的泪珠正在挂着、流淌着,并在蓝光的映照中摇晃着一片片晶莹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