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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青春的背影挥手
席慕蓉《无怨的青春》阅读札记
图文/网络 编辑/雪之禅
如果在某个深夜，你突然想和已经过去的青春约会，建议读读席慕蓉的《无怨的青春》。
青春有无数的梦想，很显明地存活在记忆深处，平时默默沉睡在心的一角。在某一个时间，不留意触动了它，闸门随即洞开，珍珠一样的往事颗颗闪亮。在夜的海漫溢上来时，仿佛青春是一场旧梦，在我们人生的海滩上飘逸而过，走得那样急，我们只有在书中和昨日的岁月约会。“总希望/二十岁的那个月夜/能再回来/再重新活那么一次/然而/商时雨/唐时风/多少枝花/多少个闲情少女/想她们在玉阶上转回以后/也只能枉然地剪下玫瑰/插入瓶中”（《千年的愿望》）。重新走回从前是无数人的梦想，因为可以弥补生活遗憾的缺口，塑造完美的经典，可我们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吗？你看，“总”字那么执着，因为“二十岁”曼妙的青春在月夜唱歌，但是在时间的泅渡中，青春终究是一道明媚的忧伤，“闲情”里是多少无奈，不独你，也不独我，而是亘古的青春定律，花瓶中的玫瑰便深深叹息，从商周的历史中浸入席慕蓉的诗句；这样也就有了苍凉的感喟：“你把忧伤画在眼角/我将流浪抹上额头/你用思念添几缕白发/我让岁月雕刻我憔悴的手/然后在街角我们擦身而过/漠然地不再相识/啊/亲爱的朋友/请别错怪那韶光改人容颜/我们自己才是那个化装师”（《邂逅》），这样的句子读来，恍惚感到青春亮丽的笑声回响在昨夜的秋梦里，而今天的我们走在人生匆匆的旅途上，风雨兼程，风餐露宿，不经意间作别了年华韶光。又想起徐志摩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是说的粉色青春吗？作者这样说：“今夜，虽然窗外依旧是潮湿而芬芳的院落，灯下依然有几张唱片、几张稿纸，可是，而对着《无怨的青春》的初稿，我深深地觉得，世间有些事物是不会再回来的了。就好像一颗离我越来越远的星辰，眼看它逐渐变小、变暗、变冷，终于在一个我绝对无法触及的距离里消失，而我站在黑暗的夜里，对一切都无能为力。”青春就这样在书中开成了惆怅的花。
席慕蓉的诗是流丽的、声韵天成，你读着读着，也许会看到在大漠之中有一个蒙古女子手执马头琴，正为你唱那浅白晓畅的牧歌。因为她的诗的血液中也渗透着“径万里兮度沙漠”的豪情。“请为我唱一首出塞曲/用那遗忘的古老言语/请用美丽的颤音轻轻呼唤/我心中的大好河山/……而我们总是一唱再唱/想着草原千里闪着金光/想着风沙呼啸过大漠/想着黄河啊 阴山旁/英雄骑马啊 骑马归故乡”。正是她的血管里流着中华文化的传统，所以对家园的思念、咏唱也在本书中得以强烈表现。塞外的长城下她翻捡民族的血泪史：“冷眼看人间恩怨/为什么唱你时总不能成声”，爱得深切才“冷”得愁苦呀！金戈铁马中多少民族屈辱的泪水在飞？惨淡愁云、凄厉阴风，在作者心中呼啸而过，并进入梦中“今宵月色应如水/而黄河今夜仍然要从你身旁流过/流进我不眠的梦中”（《长城谣》）。“爱”是一切诗的出发点，书中作者能从小我中挣脱出来，书写一个深沉的大我，显得大气。而这编在《隐痛》一章中，看名字就觉得意味深长了。
《无怨的青春》中许多诗篇对青春的吟咏，有迷惘的伤感，也含执着的追求；有流浪的梦想，更抒无语的深情。美丽的青春之河是这样多姿多彩的流淌，斑斓的蝴蝶在河面上翻飞，却无声无息，任你凭心造的景象去流连。“翻开那发黄的扉页/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含着泪/我一读再读/却不得不承认/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青春之一》），在慨叹青春的坎坷吗？是感喟时光的流逝吗？还是心有千千结放不下的过去？读着读着，恍惚看见了渐去渐远的青春背影，而懵懂的我们竟然忘了举行告别仪式。怎么不“逝者如逝夫“？孔子的白发在时间河流中飘到今天。
“在天空里/有一颗孤独的星/黑夜里的旅人/总会频频回首/想象着 那是他初次的/初次的 爱恋”，岂止是怀恋青春的初恋呢？是丢不下纯净透明的那段岁月啊！爱恋是没有附庸的，刻骨铭心的，甚至是没有写在纸上、更别提说出口了，默默埋在心里。走在人生的路上，磕磕绊绊，读着这首诗，想起黑夜的路上，孤独的青春少年踢飞脚下泥块的伤痛。“并不是我愿意这样 老去的/只是白天黑夜不断催促/将你从我身边夺去/到 连我伸手也再无法够及的/距离”，E·佛洛姆说：“如果我真正爱一个人，则我爱所有的人，我爱全世界，我爱生命。如果我能够对一个人说‘我爱你’，则我必能够说‘在你之中我爱一切人，通过你，我爱全世界，在你生命中我也爱我自己。’”因为喜欢青春，爱之深切，才产生无可挽留的幻灭感。还是作者自己在《生命的滋味》中阐释的好：“我静静聆听着朋友低沉的声音，心里忽然有种怅惘的感觉。我们在少年时原来都有着单纯与宽厚的灵魂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成长的过程里让它逐渐变得复杂与锐利?在种种牵绊里不断伤害着自己和别人?还得要学不去后悔，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站在时间的另一个岸边上，隔着汹汹的流水，发出这样的喟叹，心碎神伤啊！
愿意以书中的一首诗结尾，不这样，又能如何呢？“我爱 在今夜/回看那来时的山径/才发现 我们的日子已经/用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方式/来过了又走了/曾经那样热烈地计划过的远景/那样细致精密地描好了的蓝图/曾经那样渴盼着它的出现的青春/却始终/始终没有来临”（《青春之三》）。
青春的欢笑离我们远去，背负着生活的行囊，还得继续赴人生的盛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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