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小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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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收拾房间,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旧书堆里,不经意间发现了一捆小人书,看见它们,我仿佛看见了一个过去的自己,因为,小人书在我的童年生活中绝对占据了重要地位,也可以这样说,小人书是我认知这个世界的启蒙老师。
上幼儿园时,那时天天捧着小人书,尽管认不了几个字,却对图画津津有味。我估计像龙凤,孔雀,马,仙女,英雄,妖魔鬼怪如此等等的图象,大概就是我自读书以来得到的最早影象了。幼儿园里许多的孩子和我一样对绘画有强烈的兴趣,大家画好了就拿到一起,评判高下。我自然是比较差的,因为我的画技不如人,也可说是先天不足了,好在差一点也不会太自卑,孩子和成人的区别可能就在于此。
想来那时的孩子真是幸福,居然有人如此认真地为他们画这些连环画,可以说这种事实在是吃力不讨好,兢兢业业,诚诚恳恳,每幅画都画得如同过年时的年画一般,其艺术性之高,实不在如今一些“现代派”画家那些乏善可陈的作品之下。
后来才知道那些连环画的作者有很多本身就是优秀的画家。当时画连环画已蔚然成风,再说还可以做稻粱之谋,于是他们的工作便满足了孩子们的精神需要,当然绝不仅仅是孩子。回过头来看看如今的孩子看的连环画,也许已经更名为卡通画了,它们虽然纸质优良,印刷精美,但看那绘画手法之糟糕,简直如我当年的信手涂鸦一般,此话未免以偏概全,但也绝非故做惊人之语。
到了上小学,初识几个字,对于小人书,虽近于浏览,但对文意已可一知半解了。小人书所涉及范围极广,可谓古今中外,无所不包。我后来所读的许多小说,最原始的记忆恐怕就来自小人书。现在想起来,这种方式的确很好,小人书可以说是图文并茂的缩写版小说,它如生鱼片,将精华完全地呈现了出来。如读《西游记》,原著孩子们一定难以读懂,小人书则不同,给孩子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栩栩如生的人物和生动有趣的情节,怎能不吸引他们,从而为他们以后阅读文本奠定了基础,比如我读《西游记》时,脑子里就时常记起当时小人书上的某些画面。
旧时曾看过一套《杨家将》,不知为何,这套精彩的小人书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杨老令公撞倒李陵碑那一幕。小时尚不能理解其中意义,只是觉得那图画有一种摄人的力量震撼了我,到如今知道了李陵碑后面的故事,才明白如此深刻的记忆,竟是源于冥冥中的一点感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大刀王五》,某些情节已经淡忘,但就是这本小人书让我第一次知道了谭嗣同-----这个后来我景仰不已的人物,时至今日,他的诗《狱中题壁》还常萦我胸怀: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由此也可知,那童年的岁月在我们心里留下的一切,绝非几个小人书收藏家哄抬的市价,而让我们如此地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