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无伦次说女人——刘兰芝
今天下午,给俺看楼的老头让俺帮忙修改一下他写给他老师的一首诗,头两句是“清风卷衣袖,一步一回头”,俺当时就笑了。笑之中,俺又想起“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的诗句,想起了刘兰芝。
俺记得当年在修读《古代文学赏析》时与同桌讨论《孔雀东南飞》这首乐府叙事长诗的时候就得出一个结论,刘兰芝是笨蛋!而如今,再次阅读这首又臭又长的诗歌时,俺还是坚持当年的看法:刘兰芝就是笨蛋!
诗歌《孔雀东南飞》叙述的是一个叫刘兰芝的女子嫁给了一个小官吏焦仲卿为妻,而焦母容不下媳妇,刘兰芝被遣回娘家,其兄逼刘兰芝改嫁。新婚之夜,刘兰芝投水自尽,焦仲卿也殉情而死。
俺为什么要说刘兰芝是笨蛋呢?俺有以下几个观点。
大家想想,蝼蚁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既然刘兰芝被休回娘家,能够离开象恶魔一样的婆婆是求之不得;离开爱怜她的丈夫么,心是难受点,但休书既出,就象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干脆顺水推舟,从夫妻变成朋友也没有啥大不了的嘛。可偏偏这小两口的发个“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的毒誓,这不是自寻烦恼吗?说一说刘兰芝是笨蛋。
刘兰芝回到娘家,她的哥哥为她找了一户很不错的人家让妹妹改嫁。可这刘兰芝竟然要拒绝,你说这丫笨不笨?因为当时长兄如父,刘兰芝还是要听哥哥的话的。话又说回头,我国汉代婚姻相当自由松散,男人可以随便休妻另娶,女人可以一嫁再嫁。你没看蔡文姬嫁了四回;卓文君以私奔名留史册;刘备娶了多少个老婆?所以刘兰芝改嫁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刘兰芝出嫁前,前夫焦仲卿找上门来,“因为明天你就将成为别人的新娘,让我最后一次想你”,按理说焦仲卿的做法是极其不道德的,不过既然夫妻一场,那也算了。为了当初的毒誓,刘兰芝居然在见完前夫后在出嫁之日清晨跳水自杀,早不死晚不死,偏挑新婚之日找死,她这种愚蠢的做法不是害人吗?即成事实就要勇敢面对,这才是真女子。逃避现实是弱者的表现。不过也是的,有勇气去死,却没勇气活下去;死能够解决一切吗?俗话说得好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兰芝不是笨蛋是什么?
刘兰芝是个笨蛋,也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说她不忠,是她违背了“妾当做蒲苇,蒲苇纫如丝”的毒誓。哥哥逼她改嫁,她大可与焦仲卿私奔去的。既然不敢私奔,那就改嫁吧;但她却自杀了,对得起关心她的哥哥吗?所以刘兰芝的做法,于誓言而言,是为不忠;于其兄而言,亦为不忠。
说她不孝,就很明了了。你想,“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 她妈妈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刘兰芝培养成为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才啊?还没尽半点孝道就死掉了,她这是不孝还是什么?
说她不仁,是针对未来亲家所言。可以想象,为了操办这头亲事,未来亲家肯定花了不少钱财和热情,结果变成竹篮打水。你刘兰芝对得起人家么?人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也不要以寻死来害人家吧?最惨的是那没想娶刘兰芝过门的丈夫以后给人笑话,没到洞房,就“克”死了老婆,背上一个“克妻”的罪名,你让人家以后怎么找老婆?这就是刘兰芝的不仁。
说她不义,她哥哥就最冤了。兄妹情深啊,为了妹妹前途而张罗前后,眼看可以高高兴兴让妹妹出嫁了,谁知这丫头不给面子,宁愿去见阎王也不愿见未来的夫君。你说这当哥的伤心不伤心?你说这做妹妹的自私不自私?你说这刘兰芝还讲不讲江兄妹情义?
对于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咱们要“戒之慎勿忘!”
历来对刘兰芝的评价几乎都是说她柔情与贞烈并重,俺看啊,她就是一个十足的笨蛋!什么“自古红颜多薄命”,对于刘兰芝如此厌世的人,活在世上也是多余的。死了也好,起码现在还有人去为她歌功颂德。
语无伦次
2006年10月27日11:55
附注:《孔雀东南飞》全文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路,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
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薄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向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匆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归死,贵贱轻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