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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女子,名叫月饼

本主题由 和尚 于 2008-5-15 16:34 反删除

有个女子,名叫月饼

      唐高祖年间八月十五日,大将军李靖征讨匈奴凯旋而归。我从《史记》里袅袅婷婷地来到民间,孩子们在年画里跑进跑出。
     
      我叫月饼,我不知道我的来历,后世的人称我为妖精,所以那一天我看见白天的光芒仍然在粮垛上跳跃,谷物都在伸展着自由的懒腰。
     
      那一天晚上,李渊笑指空中明月说道:“应将胡饼邀蟾蜍”。说完把我分给了群臣和将士,大家一起亲吻了我。那一天,我起源于唐朝军队的祝捷食品。
     
      那一天晚上灯火达旦。我在熙攘的人群中走来走去,一个男人吸引了我的目光,他踱到烟杆的尽头,饮下一大口米酒。
     
      一只蝴蝶侧身飞过,从此我对男人有了一种接近的渴望。
   
      这样过了好多年,有一匹黑马从瞳孔外踽踽行来,马上的少年英气逼人。那天我就在一个叫做爱情的花瓶里啼叫。
     
      这个少年就是太宗李世民,他把我带进皇宫,我成了一名宫女。

      根据史籍的记载,“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一书中。到魏晋时,有“谕尚书镇牛淆,中秋夕与左右微服泛江”的记载。直到唐朝初年的那一天,李世民把他和我相遇的日子定为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唐书.太宗记》记载有“八月十五中秋节”的字样。
     
      当天晚上,李世民的手指弹奏着我白嫩皮肤的时候,我滋长的欲望轻描淡写地开放在深亭宫闱。我紧紧地抱住他,我轻轻地吸吮着他的阳具。那时候我感觉到我是个婴儿,我的欲望简单而强烈。
     
      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他沉重的鼻音传出了低低地吼叫。当他象农人一样向我深深地弯下腰来的时候,他突然昏厥在我的身上,他的嘴唇还含在我的乳头上。
     
      我的叹息飘出窗外,在深宫的小径上婉转低泣。
     
      就这样连续三天,他都在同样的时间昏厥在我的身上。
     
      唐太宗李世民龙颜大怒,把我打入了深宫。
     
      到了第二年的八月十五,他还是没有召见我,可能他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我就象一个典故一样,不再被别人提起。
     
      古代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社制,民家也有中秋祭月之风,那时候的节日,人们喜欢吃一种叫月饼的东西。唐朝开元遗事写道,“中秋夕上与贵妃临太液池望月”。
     
      那一天我刚好月经来潮,我特别渴望能有男人的抚慰。
     
      那一天我从早晨开始沐浴,沐浴到第九遍的时候,我把我干净的身体印上桂花的图案,变成了一个个珠圆玉润的月饼。
     
      晚上,李世民在吃月饼的时候突然大叫了一声。他的记忆被去年踏青时和我的初遇勾了起来,他传我进来见他。
     
      所有的人找遍了皇宫,也没找到我。
     
      他的泪水滴在月饼上,也滴在了我的身上。
     
      我很感动,我躺在他的手里哭了。
     
      那一天的人们灯火达旦,那一天的人们通宵未眠。 那一天,全国的米面坐在灶上,我的魂魄在民间飘荡。
     
      我叫月饼,我是妖,我是不会死的。我在唐代诗人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和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诗句中活着。
     
      可是中秋节的活动逐渐衰落。我很生气,因为这个节日是我和李世民的爱情见证,怎么能让它衰落下去呢?  
     
      我很忧愁,我想要人们记住这个节日。
     
      唐朝中期先天二年(公元713年),我在一个小院里焦虑地踱步,我在等待一个叫婆陀的西域和尚。
     
      那一天阳光溢出地窖的时候,这个和尚终于推开了我的柴门。
     
      我把我打扮得象露珠一样令人心碎。
     
      可惜这个和尚双目紧闭,看也没看我一眼,但是他却带走了我的愿望。
     
      这一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唐玄宗终于接受了婆陀的请求,点起千盏花灯。从此赏月重于祭月,严肃的祭祀变成了轻松的欢娱。
     
      那一天,唐玄宗与申天师及鸿都道士中秋望月,突然玄宗兴起游月宫之念,于是天师作法,三人一起步上青云,漫游月宫,但宫前有守卫森严,无法进入,只能在外俯瞰长安皇城,在此之际,忽闻仙声阵阵,清丽奇绝,宛转动人。


      唐玄宗素来熟通音律,于是默记心中。“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玄宗下凡后回忆起月宫仙娥的音乐歌声,自己又谱曲编舞,这便是历史上有名的霓棠羽衣曲。我又象唐朝初年一样在人群中快乐地穿梭。
     
      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男人在吟诗:“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我笑着笑着流下了泪水,我真想和这个叫做苏味道的男人携手赏月。可是我念念不忘李世民,我要为他守节。
     
      到了宋朝,中秋节比唐朝更加热闹。有一年我去了福州,那里的太守叫蔡君谟。我很高兴,我准备去他的府上拜谢。
     
      可是我却在长亭外遇见了一个叫王安石的男人。他在喝酒。
     
      那一年的中秋节特别冷,寒风在为行人分配体温。
     
      他突然击碗而歌:“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我很惊讶。没想到特殊的节日会给人们带来不一样的感触。从那一天开始,我有点忧伤,我不知道我的故乡,我真想抱着这个叫王安石的男人大哭一场。

      我游荡在民间,我和苏东坡撞了个满怀,他抱起我端详片刻:“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那一晚,他亲吻着我,把酒问青天,发出了衷心地祝愿: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那天我的爱情在李世民久远的目光中崩塌,我瘦弱的双肩无法承袭笔墨的荣辱。
     
      那一天,我真想跪在李世民的墓前大哭一场,我要告诉他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从此我住在宋词里足不出户。
   
      许多荒谬的诠释随之而来,错过了真正的主题。我扮演过一次政治角色。

      元代的一个中秋节,有一个叫刘佰温的人,为朱元璋出计,散步瘟疫的谣言,说吃月饼可以避瘟疫,于是我在每家每户的窗口徘徊,人们传递着我的体温。

      当他们亲吻我的时候,发现我的体内有一张纸条,我告诉他们:中秋之夜起义。

      所有的中原人士,在月光溢满大地的时候,推翻了元朝蒙古人的统治。

      那一晚,我消失在夜色中,独自为自己喝彩。

      明朝的时候,我在中秋节邂逅了一个叫田汝成的人,我偎依在他的怀里,他却把我送给了别人,我在明朝的人们手中传递,接受着不同的人亲吻祝福。后来他在《西湖游览志余》中说:“八月十五谓中秋,民间以月饼相送,取团圆之意”。

      《帝京景物略》中也说:“八月十五祭月,其饼必圆,分瓜必牙错,瓣刻如莲花。……其有妇归宁者,是日必返夫家,曰团圆节”。我还是为我这样的使命开心,我的嘴角溢出月光般的微笑。

      清代诗人袁景澜有一首颇长的《咏月饼诗》,其中有“入厨光夺霜,蒸釜气流液。揉搓细面尘,点缀胭脂迹。戚里相馈遗,节物无容忽……儿女坐团圆,杯盘散狼藉。” 把我的音容笑貌及制作、亲友间互赠月饼到设宴赏月,叙述无遗。

      有一次八月十五的晚上,我幻化成无数幽灵,乾清宫里人声鼎沸,供月御案的“月饼山‘高达十数层,垫底巨饼直径数十尺重二十余斤而山顶小饼仅二寸大,三两重。皇帝拜月饼祈丰年后,把精巧别致的“迷你”小饼赏予宠妃,捧酥香软糯的“敖尔合”(满语即“奶子”)月饼敬奉太后,将垫底大饼切开分赐众王公大臣、妃嫔公主、福晋命妇,每人一份。

      所有的人都为我形态各异的曼妙舞姿而陶醉。

      我是一个妖娆的女子,我叫月饼。到了2006年的中秋节节,中国已是国富民强,人们早已经衣食无忧。我来到六朝古都南京,去最繁华的1912文化休闲街区闲逛。这一天我的心情特别愉快,我遇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叫都市放牛。
     
      本来我很讨厌这种男人,可是他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股沧桑,就这样我在他的内涵中跌跌撞撞。在他面前,我有一种背叛的冲动和快感。
     
      后来他带我去了一个叫粤鸿和的餐厅,他把我灌醉了。模糊中我感到他的手指在轻轻弹奏我白嫩的皮肤。他是自唐太宗李世民以后唯一和我有肌肤之亲的男人。
     
      我叫月饼,我是妖,我不知道我的来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也像农人一样昏厥在我的身上,嘴唇还轻含在我的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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